甲板上,海风呼啸,帆索啪啪作响。
埃里克站在月光下,单手持剑。
他把木剑往芙兰汀娜手里一抛,“来吧,让你试试看战场的味道。证明你比驮驴有价值。”
芙兰汀娜接住剑,退了一步,沉下身。
她不是第一次拿剑,但面对埃里克这样的战士——耶路撒冷的收复者,传说中能单挑十人的欧特维尔,她原本也没指望赢。
但她没打算服输。
芙兰汀娜回想着自己父亲比试剑术时的样子,半蹲,脚尖微错。
“准备好了?”埃里克问。
芙兰汀娜没有回答,只是猛然踏步,剑尖一挑,斜斩而下。
砰——!
埃里克抬剑斜挡,刃与刃碰撞发出沉响。
“哈哈哈哈,至少勇气值得赞赏!”
埃里克为对方干净利落、毫不迟疑的进攻而感到欣赏。
他立刻转身,剑身从下方向她腰侧滑去——假动作。
芙兰汀娜中招,她下意识往后躲,却落入他的节奏。
第二击真的来了——横扫膝盖。
她咬牙一旋,剑格挡在前,挡住了那一击。
这一击由埃里克发动,快如闪电,却被她勉强挡下,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嗯,反应还不错。”埃里克轻哼一声,收回剑势,“至少你知道前面那端用来挡。”
埃里克步伐交错,如猎豹踱步,寻找破绽。
埃里克刻意收着力道,他只是想让这个沉溺幻想的小女孩,知道她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
芙兰汀娜没回答,只是稳住身形,忽地冲了上去,一招直刺,快而狠,带着一股毫无保留的冲劲。
埃里克略微讶异,侧身避开。
木剑擦着他肋部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哈哈,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真的不是来闹着玩的。”埃里克重新握紧剑柄,他笑了起来。
他们你来我往,剑声在甲板上响成一线,引来几名水手围观。
芙兰汀娜的动作粗糙,却意外有效,没有一丝贵族小姐的矫饰,反而像头年轻的狼,逮住每一个破绽不肯放,她总能以意外的角度回敬。
她不怕疼,也不怕摔,甚至带着一点可怕的快感。
“谁教你的?”埃里克边格挡边问,“罗杰?”
“没人,”芙兰汀娜喘着气,嘴角带着笑意,“小时候偷看骑士练剑,然后自己照着做。”
“照得不差。”埃里克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
他原本想让她灰心,结果他现在有些正襟危坐。
忽略力量和经验,这个小堂妹单就技巧而言至少是个及格的剑士。
终局在一个不甚清楚的瞬间落下。
埃里克轻轻一个借力,将芙兰汀娜的剑磕飞,剑尖落地铿然作响。
她跪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额前汗水贴着发丝,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输了。”她低声说,却没有一丝懊悔。
埃里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输了得不丢人。只是——”他伸出手,将她拉起来,“别忘了,这不是比武大会。上了岸,没人会陪你慢慢玩剑。”
芙兰汀娜握紧他的手,笑得像个刚赢了奖杯的孩子,“可你陪我练了。你说呢,埃里克哥哥?”
埃里克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埃里克走开一步,背对她:“明天再来,我让水手们多备几把木剑。”
“你怕我哪天赢了你?”她在身后调侃。
“怕你哪天赢了就不想回去了。”
他没有回头,但她看见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