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结果芙兰汀娜很冷淡地哦了一声,随后笑着看着罗杰,“我要礼物!礼物!礼物!”
虽然想不明白这个小堂妹对他有什么意见,但是埃里克倒是不在意,
不过这个时候跟过来的阿黛丽莎和莫德,对埃里克显得非常热情。
埃里克还没开口,阿黛丽莎已经站出来,眼睛发亮:“我听雷纳尔多神父说,你在大马士革一个人砍翻了一百个异教徒军官!”
“那太夸张了,”埃里克耸耸肩,“其实也就.......九十九个半吧。”
“哪个是‘半’?”莫德好奇地追问。
“一个摔下马之后自己压断了腿,不算我的人头。”
这下连罗杰都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我听说你只带了一百个骑士,就打败了十万大军!”莫德睁着大眼睛,小脸像被吓住的小猫。
“那是他们谣传时手抖打错了零。”
“所以.......一百万?”莫德认真接话。
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芙兰汀娜也不由地转过头,看向埃里克。
“不是,我没数过,大概是四万。”埃里克纠正道。
“好吧,那也足够把墨西拿踩平了。”她嘀咕着。
“那场仗确实够呛,”埃里克若无其事地说,“我差点死在那儿。不过最后赢了,这是值得喜悦的。”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高兴。”芙兰汀娜突然加入了对话,突然问道。
“那是因为,”埃里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最近刚打了一场比战争还难的仗。”
“比如?”芙兰汀娜挑眉,神情仿佛在等他说笑话。
“我曾经的领主——一个满嘴誓言的国王——不仅背弃了我们的盟约,还打算在背后插我一刀。”
“结果你把他插回去了?”她兴致勃勃地问。
埃里克轻轻一笑,语气慢条斯理:“不,我让他活着。不过从那之后,他每次坐下前都会先检查椅子上有没有钉子。”
“没劲。”芙兰汀娜撇嘴,一脸嫌弃。
“好了,你们几个,去院子里再疯一会儿吧。”
罗杰出声,把几个女儿打发走,然后领着埃里克转入城堡主楼,进入他平时处理政务的书房。
“你没告诉她们?”
“告诉她们又能怎样?”罗杰语气低沉,手指从桌上拿起酒壶,“听她们哭,难道茱迪斯就能活过来吗?”
他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埃里克,自己举杯示意一下,也不等回应,便仰头一口喝下。
埃里克略举酒杯,也跟着喝了。那酒涩得厉害,像是被时光搁坏的旧账,让他立刻想起了夏陵酒馆那杯陈得发苦的葡萄酒。
“愿主接纳她。”埃里克低声说。
“愿主接纳。”罗杰点头,声音沙哑,“说吧,你怎么回来了?我只听说你成了什么圣战英雄,消息很杂,我这边.......那会儿刚好乱成一锅粥,信使根本进不来。”
他扫了埃里克一眼,嘴角轻哼,“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倒真不像个英雄。”
“那像什么?”埃里克半开玩笑地问。
“像个丧家之犬。”罗杰说得干脆,“别误会,我不是批评你。你身上有股.......被掏空的味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帮上什么。或者,至少让我有点事做,不至于一直沉在痛苦里发霉。”
埃里克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英王罗贝尔,还有他那位叔叔奥多。我为他效忠,为他而战,甚至是我,把他那顶王冠从烈火与刀光中夺回来。”
他语气转冷:“可他想让我变成他随时可以召唤、随时丢弃的奴仆。他贬低我的一切荣誉,把我描绘成嗜血疯魔。他的叔叔甚至想借此为名,把我处死。
等到我侥幸逃脱,那位懒惰的国王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双眼,于是,他赐给我一份怜悯——那种像是看一条被踩过的狗的怜悯。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逃脱了耶路撒冷,之后又花了一周在风暴的加持下横渡了地中海,抵达了意大利。
这样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我的速度没有快过奥多制造的消息。
奥多似乎早有预谋,这个局子,他大概一早就布下了,就在我为罗贝尔征战的时候,他已经思考怎么砍下我的头,以及让我身败名裂。
而罗贝尔听之任之!”
“你恨他。”
“我记得的是誓言。他忘了。他说过,要把我当作兄弟!而现在他把我当奴隶!”
罗杰沉默了几秒,像是想开口,但话还没出口,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传令兵冲进屋内,立刻躬身行礼:“伯爵大人,锡拉库萨的埃米尔——伊本·哈瓦斯,死了。”
“哈瓦斯?死了?”罗杰皱起眉头,显然没料到这个消息。
“是的,据报,一周前,阿尤布的弓箭手在一次夜袭中射中他眼睛,次日便身亡。”
书房里的空气顿时沉了下来。
埃里克抬头望向罗杰:“这对你,是天启还是麻烦?”
罗杰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慢慢放下酒杯,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战争又要开始了。阿尤布不是西西里的穆斯林贵族,他是突尼斯,齐里王国苏丹,特曼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