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尔普兰多是个蠢货。
他要么就该直接冲进酒馆把埃里克一行人淹没。
要么如果只是想拖住他们等援军来,就该用后院那几大桶麦酒把两扇门都堵上。
但他却把人马分成了两拨。
埃里克估计码头上有七十个,后院也差不多这个数。
埃里克想即便是二十多个没有披甲的骑士也照样可以杀出一条血路登船,但在抵达“圣凯瑟琳号”之前肯定会有伤亡。
弩箭会射死好几个人,骑士们大多没穿锁子甲,即便埃里克从空间中取出了六套锁子甲。
埃里克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受伤或阵亡。
埃里克命令西赫特里克监视后院,他只需透过篱笆墙上的空隙就能做到。
另一个人则观察码头那边。
“他们要是撤了,马上告诉我。”埃里克说道。
“撤?”来自普罗旺斯地区的博丹男爵,一边笑一边问,“他们为什么要撤,侯爵。”
“永远要让敌人按你的意思行事,”
埃里克说着,爬上妓女的阁楼,那里六名姑娘正抱作一团躲在一张稻草垫上。
埃里克冲她们咧嘴一笑,“你们还好吗?”
她们没一个回答,只是眼睁睁看着埃里克用‘巴塞拉德短剑’去撬那低矮茅草屋顶的底部。
“我们马上就走了。”埃里克对她们说,用伦巴第语说,“你们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去北方的城市,那里比这繁荣得多。那里会有很多工作的机会,织布,染布,洗衣。
总比给那个胖治安官卖身强。他是个好主子吗?”
“不。”其中一个极轻地说了一句。
“他喜欢鞭你?”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撬下一大捧芦苇,洞开了屋顶。
就这样,屋外阿德尔普兰多的士兵举着的成群火把所产生的烟雾,开始从这个凿出的烟洞往屋里飘。
阿德尔普兰多一定会注意到屋顶新开的口子,但他不太可能派人来堵,因为他需要梯子。
“博丹!”埃里克朝下方喊,“给我火!”
一支箭“嗵”地射进屋顶,说明阿德尔普兰多确实看到了那个口子。
他一定以为埃里克一行人是要从这儿逃出去,他的弩手立刻对准屋顶射箭,但他们站错了位置,只能斜着往那口子上射。
任何人要是试图从烟洞逃出去,就会立刻被箭射中——但埃里克撬掉那些发霉芦苇可不是为了逃生。
埃里克看向那几名妓女:“我们很快就走,想走的现在就穿衣服,下楼,到前门等着。”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
埃里克把篝火中燃烧的木碎片尽量往远处扔,看到它们落到邻近屋子的茅草屋顶上。
埃里克被烫了一下,手也烧伤了点,但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火苗很快抓住了芦苇,烧得噼啪作响。
埃里克的十几名骑士轮番把火把以及各种燃烧的东西递上来,埃里克每接一根就尽量远远地投出去,想点燃尽可能多的屋顶,这对于埃里克来说轻而易举。
没有人能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城镇着火。
火,是最大的恐惧。
茅草和木头太容易燃烧了,一栋房起火,其他房也很快会烧起来。
阿德尔普兰多的手下听到女人孩子的尖叫声,立刻弃他而去。
他们用耙子刮下燃烧的屋顶草,用桶从海里提水扑救。
埃里克一行人,只需打开酒馆前门,走向船只。
埃里克命骑士们做好战斗准备,在埃里克踹开酒馆大门,挥动巴塞拉德短剑,迅速解决了两位没有反应过来的市民兵后,他们畅通无阻,飞快跑下码头,奔向“圣凯瑟琳号”和‘圣图佐号’的安全甲板,那里的人正披甲持械。
镇子此时一片火海,四处乱叫。
人喊、狗吠、海鸥惊飞乱叫,火焰噼啪作响,慌乱的人们乱发号施令试图救火。
燃烧的屋顶草堆积在街头巷尾,天空被火星染成血红。
阿德尔普兰多正吼叫着让人拆掉最靠近酒馆的房子,以保护他的酒馆,但在这混乱中没人理他。
没有人注意到埃里克已经绕到了他的附近,察觉到的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喊声,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埃里克没有使用短剑,而是手中抓着一根大木柴,用力猛砸在阿德尔普兰多头盔的侧面,他像被击中眉心的牛一样轰然倒地。埃里克抓住他的锁子甲,将他拖进巷子,然后一路拉到码头。
他很沉,他肥得惊人,但是对于埃里克来说,依旧轻而易举,骑士们震惊地看着埃里克将这头‘肥猪’提起,轻而易举地掷上了‘圣凯瑟琳号’的甲板。
因为按照这个重量加上锁子甲,起码要两个人。
等埃里克确定所有船员都已经安全登船,埃里克便命人解开缆绳。
船顺着涨潮向上游漂去,所有人则划着倒桨,以待潮水转向。
埃里克和骑士们看着克罗托内港燃烧。
十六七座房屋已经陷入火海,烈焰如熔炉般怒吼,火星在夜空中纷飞。
火光映照着海面,抖动着投出一片生硬而颤动的光亮。
埃里克看见人们拆房清出空地,试图阻止火势蔓延,也看见一条人链正在从海中传水灭火,而骑士们只是站在船头旁若无人地观赏,甚至略带几分笑意。
阿德尔普兰多渐渐恢复神志,却发现自己正坐在船头的小平台上,被剥去锁子甲,手脚捆缚。
埃里克命人重新竖起了桅杆,在桅杆上挂起了自己的欧特维尔-格洛斯特旗帜,他要大大方方地向整个意大利宣告他的回归,他会对阿普利亚进行报复,克罗托内港的火,这只是最轻的惩罚,这只是刚刚开始。
“好好欣赏风景吧,阿德尔普兰多。”埃里克对阿德尔普兰多说。
阿德尔普兰多呻吟一声,随即想起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那里面原本装着埃里克支付的银币。
他摸了摸,发现早已空空如也,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叹,抬头望着埃里克。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那位曾击败征服者威廉,在海的另一边击溃异教徒埃米尔的战士。
埃里克身披锁子甲,戴着头盔,银铆带的剑带上悬着“巴塞拉德短剑”。
“我只是尽职,大人。”阿德尔普兰多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