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争吵声依旧:
“他是个可耻的谋杀犯!”
“他是圣墓的守护者!”
“不,他是背弃盟誓的叛徒!”
“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尤大!”
“他是大卫之后最英勇的战士!”
埃里克并未加入这场无意义的争论,他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关于自己谋杀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显然奥多在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个谣言。通过被他买通的热那亚和比萨人大肆传播。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起身猛地拉开酒馆正门,只见码头上聚着更多人。
他们看到埃里克的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大多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至少有上百人,有的带着长矛和剑,但更多的是斧头、镰刀和棍棒,看得出来大多是治安官阿德尔普兰多临时召来的市民,准备干一票夜间的阴险买卖。
但更令人担忧的是,其中还有十几个人带着弩。
他们没有试图夺船,“圣凯瑟琳号”还有“圣图佐号”还停在码头尽头,被沙滩上熏鲱鱼用的火堆照得微微泛光。
微光映在‘哑狼’艾克哈特和他的人身上,他们全副武装,盾墙横在码头,气势逼人。
埃里克关上门,把门闩落下。
看起来治安官阿德尔普兰多不打算硬攻艾克哈特的人,这说明他是想先抓住他们,再拿他们去要挟换船。
“看起来我们有一场仗要打。”埃里克告诉众人。
埃里克抽出短剑,看着其他人也开始亮出武器,大多数是短剑和匕首。
其中一名萨克森骑士——居然带来了一把战斧。
“那边有人,”埃里克指着前门,“那边也有。”
埃里克又指了指酿酒屋方向。
“多少人,大人?”一个骑士问。
“太多。”埃里克说。
埃里克并不怀疑他们能杀回“圣凯瑟琳号”,因为那些拿着镰刀棍棒的镇民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士的对手,但门外那些弩箭肯定能给他们带来不少伤亡,而他们本来就人手紧张。
这里的很多骑士没有穿锁子甲。
“如果人太多,”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的普罗旺斯骑士建议道,“那我们最好趁他们还没聚齐先动手。”
这名普罗旺斯骑士的名字叫做伯多维·德·博丹,他是普罗旺斯博丹地区的一位男爵。
年龄最长,年近四十,在战争中也最有经验。
他素来虔诚,从未杀过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直到为了他现在的妻子,杀了她当时的丈夫,而那个被杀的人是他的一位骑士。
他没觉得他能够赎罪,哪怕成功收复了耶路撒冷。
他只是想要做些什么,于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黎凡特之路。
又或者只是想要暂时逃离他的领地,因为那是他做下罪孽的地方。
“或者等他们熬不住,”埃里克说。
就在这时,酒馆后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埃里克朝撒克逊盾兵西赫特里克点头,他便拉开门闩,把门打开,一个瘦弱可怜的家伙站在门口,一身破旧黑袍,胸前挂着一只木十字架,紧紧抓在手里。
他对他们微微鞠躬。
埃里克瞥见院子里的武装人群,那人战战兢兢地挤进酒馆,西赫特里克迅速关门上闩。
“你是神父?”埃里克质问,他点了点头。
“所以阿德尔普兰多自己不敢来,就派了个神父?”埃里克接着说。
“治安官无意伤害您,大人。”那神父说。
“那如果阿德尔普兰多不想伤害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船?”埃里克笑着问。
“您的手下可以,大人。”神父非常大声地说,“只要您留下。您的部下就可以在晨潮时离开。”
神父期待着骑士们的反应,他只得到了冷笑。
“我完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