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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卡坦扎罗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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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骑士和水手都把这场奇迹归于埃里克,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埃里克念诵的‘圣咒’引得了上帝的垂怜。

  “天主的利剑!天主的利剑!赞颂基督之爱!赞颂基督之爱!”所有人高呼着。

  克罗托内港是一个富饶的良港。

  港口沿海被木桩栅栏环绕以防陆上袭击,但从水路一侧却敞开着,码头林立,渔船与商船密密麻麻。

  尽管诺曼人对西西里岛的军事胜利以及比萨和热那亚两个航海城邦的崛起,沉重打击了撒拉逊海盗在西地中海的势力,但他们仍然没有完全退却。

  水道两侧立着一排排柳枝标桩,埃里克仍让一人站在船首,用桨探测河床,以防那些标桩欺骗他们驶入暗藏的搁浅地。

  为了表明和平意图,鲁吉耶里船长命水手竖起被拆下的桅杆,在上面披起了绣有十字架的旗帜。但守望塔上仍有人派出一个男孩,飞奔回城,通报他们的抵达。

  好似神的旨意,激烈了数日的海风完全停止。

  午后,比萨和热那亚水手们靠桨驶入港口,两侧是闪着水光的泥堆,水鸟成群。

  埃里克等人抵达时正值涨潮,海水漫上泥岸,淹没了靠海一侧的栅栏。

  靠近水边的几座房子建在短桩上,整个城镇的木材都被风雨打磨成了银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贝壳的味道,令人安心。

  教堂的塔楼高耸,上有银制十字架,是全镇最高的建筑——提醒着人们,这片土地服从于上帝信仰,归于基督。

  吹过高耸的十字架,鲁吉耶里将“圣凯瑟琳号”和“圣图佐号”以及护航的九艘快船驶向河道中央,稍稍高于码头的位置。

  在那儿转动船身,一侧划桨倒退,使得船头转向大海。

  直到船头以及那面十字架的旗帜正对海面时,埃里克才让船靠上最大的一处码头,与一艘腹大体圆的商船并排停靠。

  鲁吉耶里感到有些疑惑:“侯爵,您难道打算随时出海逃命?这不是您父亲的领地吗?”

  “永远如此。没有人值得完全被相信。”埃里克看着教堂上的十字架,“你们认为他是我父亲,他未必认为自己是我父亲。”

  这时,一个身披锈迹斑斑锁子甲、肚大胡浓的男人从码头爬上商船,又经许可,踩着绳索翻过“圣凯瑟琳号”的舷侧。

  “我是,斯奎拉切的阿德尔普兰多。”他认出自我介绍,“克罗托内的治安官。你们是谁?”

  他的语气生硬,身后站着十来个带剑持斧的卫兵,面露警惕,也难怪,因为埃里克的船员人数远超他们。

  “我叫埃里克。”埃里克说道。

  “哪儿的埃里克?”

  阿德尔普兰多用诺曼法语问,装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但埃里克看得出他那不断拽扯胡须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嘴上装镇定,身子骨却在泄底。

  “富热尔堡的埃里克。”

  “富热尔堡在哪?”阿德尔普兰多松了口气。

  “曼恩。”

  “哦,我知道这个地方,那里离诺曼底很近,不过那不是一个地方,对吧。虽然诺曼人占据了那里。”阿德尔普兰多说道。

  “你说得对。”埃里克点了点头。

  “你离家可真远啊,贝富热尔堡的埃里克。”

  他说着,斜眼打量埃里克的船舱,好像想确认埃里克他们是不是走私什么货物,“真是够远的。”

  他又重复一遍。“你们是来做生意的?”

  “我们看起来像是商人吗?”埃里克反问道。

  岸边靠近住宅的地方聚起一些人,多数手无寸铁,显然是被好奇吸引来的镇民。

  “你们看起来像是流亡者。杰弗里伯爵不希望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领地上。”阿德尔普兰多冷笑道,“两周前,镇子南边几英里处有人遭袭——农庄被烧,男人被杀,女人被掳。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干的?”

  “你当然不知道。”埃里克语气平静地回敬他的敌意。

  杰弗里·德·欧特维尔,卡坦扎罗伯爵。

  吉斯卡尔的异母兄弟,拉乌尔·德·欧特维尔之子。

  埃里克的半血缘堂兄弟,埃里克从来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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