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可之狮可以咆哮，但它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敌人的跳板被挡住，血战激烈，但另一艘威尼斯重舰已经从侧舷靠近，与“圣凯瑟琳号”并排齐头，仅相隔不到五丈。
桨手正忙于调整方位，舰首的弩炮转向，甲板上布满了盾牌与长戟的阴影。
几名威尼斯军官戴着红羽头盔，正在指挥第二轮跳帮。
鲁吉耶里咒骂一声，“那是副旗舰——‘圣图佐号’，他们准备直接砍断我们的舵柄！”
埃里克一眼瞥见那艘船上的狮纹金盾，眸色如刀。
“给我抓紧缆绳。”他说。
“侯爵，您要做什么？”鲁吉耶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登船。”埃里克淡淡回应。
下一瞬，他已冲到舷边，一手抓住已经钩住“圣凯瑟琳号”的登船缆索，单臂一跃，翻身攀上敌船跳板，像一道从风浪中射出的黑色闪电。
“大人——！”几名骑士惊呼。
但已来不及阻止。
他已经登上“圣图佐号”。
埃里克落地的瞬间，脚掌一沉，战靴踏在“圣图佐号”甲板上，木板因风雨久浸而打滑，他立刻屈膝稳身，左肩后撤，右臂将剑斜举于胸前。
威尼斯士兵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想到敌人竟反而登船。
几人下意识举盾，挡住他劈下的长剑，但仍被那蛮横的力量震得节节后退。
“杀了他！是那个诺曼人——他是悬赏目标！”一名军官喊出。
数十名威尼斯士兵猛然围上，盾墙合围，短剑刺来。
他怒喝一声，右臂发力，一剑横斩，击飞三面盾牌，顺势直刺，一剑穿透一名军官的胸甲，鲜血从甲缝中喷出，像是破裂的酒囊。
两名威尼斯士兵紧接着冲来，手持带钩长矛直刺！
埃里克猛然旋身，躲过第一人的突刺，同时用剑鞘缠住第二人的矛钩，猛地一绞，骨骼碎裂声伴随一声惨叫，矛脱手飞出。他毫不迟疑地反手一剑，直插入对方咽喉，随后左手抽出腰间飞斧，朝另一人眉心掷去。
“砰！”飞斧带着血光扎入敌人前额，整个人踉跄两步，仰面倒地。
埃里克将脚下尸体一踢，顶进人群中，引起混乱。他反身一击，劈中一个试图绕背的盾兵头盔，那人脑袋被生生劈裂，头盔卡在裂口中，血如泉涌。
“拦住他！拦住他！他不能活着离开！”威尼斯指挥官的声音变调。
三名士兵左右夹击，一人持斧，一人持钩，一人持弩短剑。
埃里克屏息，重心贴地，脚步如豹。
第一剑劈向左侧斧兵小腿，对方本能下压盾牌格挡，但这不过是试探。
他顺势下沉，旋身而起，一记上挑直击中路敌人的下巴，将其整个人挑翻，头骨发出一声闷响，摔落在地。
右侧盾兵扑来，埃里克猛地贴近，用肩膀狠狠撞进对方腹甲，几乎将其顶出船舷，盾牌脱手而飞。
他跟上一步，一剑斩入其脖颈与肩甲交界处，卡住骨头后猛然拔出，血如爆裂的皮囊洒满甲板。
他喘息间，左臂的旧伤已经崩裂，鲜血浸透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船板上。
但他的眼神愈发冷冽，浑身如火中铸铁。
转眼之间，又有六人倒下。
敌军的包围圈开始迟疑、动摇。
“你们这群狮子狗崽子.......今天，不是你们杀我，而是我杀光你们。”
埃里克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血与火的冷意。
敌人开始动摇，但埃里克不给他们喘息。
他突入左翼，虚晃一剑劈向敌人头部，对方立刻举盾高挡，下一瞬，他骤然变招，下劈斩断对方膝盖，骨头碎裂声脆响如爆豆，惨叫声撕裂雾气。
那人扑倒，埃里克一脚踩住其前臂，一剑钉穿手肘，钉死在地。
另一名士兵从背后冲来，长矛直刺。他反手格开，回身一肘撞上对方面罩，铠甲震响，那人踉跄后退。紧接着，第二剑捅进其胸口，贯穿锁子甲，带着血泡和肺音拔出。
他继续斩杀，如一把无法止息的利刃。
又五人倒下。
一些士兵开始丢掉武器后退，却无处可逃，甲板被他用血染成红色的屠场。
风吹动他撕裂的披风，他一身盔甲裂痕累累，盔角断裂，长发沾血贴在脸侧，站在尸堆之中如同古战神降世。
当最后一名试图抵抗的士兵被他劈开肩胛、半边身子倒在斜板上时，整个“圣图佐号”甲板上已无一人生还，唯有碎裂的盾、破裂的躯体和血色残阳。
他缓步走向船尾，盯着正颤抖着的威尼斯指挥官。
那名身披狮徽的威尼斯指挥官惊恐地后退，拔剑，却双手颤抖。
“.......你.......你不能这样.......你是侯爵——我们愿意投降——我们是——”
“你是杀我的人。”埃里克低声回应，一步步逼近。
埃里克根本不在乎知道谁雇佣的他们。
“你是拿钱的人。”
他挥剑斩下。
没有更多话语，只有鲜血与寂静。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整艘“圣图佐号”甲板只剩下尸体与血迹，在晨雾中缓缓飘散出一股腥铁与焦木的味道。
此时，支援的骑士们才登上甲板，望见的是一个站在血泊与残肢之间的身影，浑身是血，却笔直如柱，剑尖滴血，披风残破如旗。
他们一时无言。
埃里克只是低声说：“控制这艘船，靠过来，用它压住下一艘。我们继续打。我要他们死！一个不留！”
“圣凯瑟琳号”虽重载但机动尚可，在鲁吉耶里的指挥下数次险而又险地避开对方主舰的包夹。
埃里克又亲自斩杀了整船副旗舰的士兵，几乎断了对方的士气。
敌人的快船燃烧、下沉、哀号。
“圣凯瑟琳号”与“圣图佐号”缓缓并行，像一对利齿，在海雾中撕碎对手的信心。
海面渐渐安静。
远方那些还未接战的威尼斯舰船——尤其是中型运输船与两艘主舰的护卫——原本尚在等待指令，但当他们看到副舰燃烧、快艇沉没、副旗落地，长矛手全灭，而“圣图佐号”高悬托斯卡纳战旗时，终于动摇了。
他们以为那是地狱派来的复仇者。
起初是一艘快艇悄悄撤离，接着第二艘开始掉头。
再接着，一整列中型舰突然转舵，全速逃向西南方，扯起白帆，弃友而逃。
“他们跑了。”鲁吉耶里站在船舷边，嘴角缓缓扬起，“他们真的跑了。”
船上的骑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惊喜的笑声。
但埃里克没有笑。
他仰头看天。
天空变了。
原本浓重的海雾被突如其来的东风撕开，云层如兽皮般翻滚，低空压境，海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暗绿，海鸥开始低飞，风中夹着一丝咸涩之外的铁腥味。
“风暴。”
埃里克只说了两个字。
随即，一道白光划破天幕，雷声滚滚而来。
“收帆！”鲁吉耶里立刻吼道，“关闭舱口，弩撤入船舱，松缆！两船间拉开距离！”
“把死者尸体推下水，把生者绑在甲板！”
他指挥得如火如荼，而埃里克仍站在甲板最高处，目送那远方逃遁的威尼斯舰队如潮水般溃散。
雨点迅速坠下，埃里克全身很快被打湿，寒意更盛。
“威尼斯人.......下一次，他们就没这么好运了。”埃里克低声地说道。
他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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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祝大家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