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刚开口,埃里克已经快步上前,反手一击,用剑柄砸在他后颈上,将他打晕。
埃里克一挥手,士兵们像影子一样加快了步伐,绕开倒地的人。
西门就在眼前。
然而在门楼之上,一束微弱的火光忽然晃动。
一名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探头看向下方。
紧接着,是短促的号角声。
“快!”埃里克低吼一声。
七十七名骑士立刻拔剑,驱马冲刺。
门楼上响起了更多号角,斥候和卫兵开始集结。
很快,夜色中传来了铁甲撞击的回响,一小队匆忙集结的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一批骑士以锋锐的楔形冲锋撞上了敌人,盾牌与盾牌撞击,火花四溅。
埃里克带着亲卫从中杀出,他手起剑落,一剑削断一名卫兵的喉咙,血花在夜色中如花绽放。
敌人的队伍开始溃散,但埃里克亲卫的牺牲也开始。
一人被迎面刺来的长枪穿胸而过,带着战吼跌落马下。
另一名亲卫挡下了斧击,却没能躲过侧面一柄战锤的猛砸,肩膀连同锁子甲一同碎裂,他闷哼着倒下,鲜血染红地面。
最惨烈的是一名年轻的骑士,他为了替埃里克挡下一支来自门楼的弩矢,硬生生被钉在了门廊的石柱上,剑还紧紧握在手里。
但他们赢得了时间。
埃里克趁着血路,带着剩余的人强行突围,跳上一匹早已准备好的快马,奔驰而出。
身后是烈烈风声和远处的追兵号角。
他头也不回地冲向西边,朝着港口城市凯撒利亚的方向,比萨人和热那亚人的船只停靠在那里。
夜色中,他听到亲卫的名字在心中回响。
他无法回头,但他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而在城市中央,尤斯塔斯已经察觉到动静。
他看着远处火光连连、号角响起,低声对身旁的副官说:
“开始了。搅乱他们,为格洛斯特争取时间。”
........
埃里克带着剩下的骑士,沿着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疾驰。
夜风呼啸,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号角声在废墟之间回荡,像群狼的咆哮。
马匹喘息粗重,骑士们紧绷着身体,衣甲在奔跑中铿锵作响,但没有人发出一句多余的话语。
他们从耶路撒冷西侧绕开,穿过废弃的农庄和荆棘丛生的小道。
夜色是他们的盟友,但每一次转角,每一处低地,都是潜藏着的杀机。
“不能走大路!”埃里克在前方低喝,他知道,一旦踏上南下大道,他们将成为活靶子。
他带着骑士们拐进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杂草丛生,足以掩藏他们的身影。
蹄声被软泥和沙石吞没,追兵的声音在身后渐渐稀远。
但他们仍未脱险。
天色微亮时,侦骑已经搜遍了耶路撒冷周边,罗贝尔的旗帜与奥多的军徽在各个路口出现。
埃里克选择了更为艰险的路径。
他们翻越了耶赫拿谷,沿着废弃的墓地小径前行,绕过了贝特谢梅什残破的村落。
一天一夜没有休息,马匹不停喘息,汗水将毛发粘成一绺一绺,骑士们的嘴唇干裂,盔甲被尘土和血迹覆满。
但没人抱怨。
到了第二夜,他们终于远离了耶路撒冷的控制范围,眼前出现了地中海隐隐的光芒。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咸味——大海近了。
又经过一个破晓,他们抵达了凯撒利亚港。
这座城市因战争而半废,但港口依旧在运作。
比萨人与热那亚人占据了这里,他们的战旗在塔楼上猎猎作响。
港口前驻守着一小队比萨雇佣兵,最初不愿让这群疲惫、带着血污的骑士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