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的笑容在火光中缓缓隐去,沉默良久。他凝视着火堆,仿佛想从跳跃的火焰中看清命运的走向。
约翰大主教突然发现了什么,用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你为何穿着战甲?”
埃里克没回答,约翰大主教耸耸肩,“你以为国王会派骑士来?”
“我以为他可能会。”
“那你会与他们交战?”约翰大主教听起来很震惊。
“我会让他们知道,来抓的是谁。”埃里克说。
“你杀了一个人!一个贵族!一个伯爵!一个王亲!”约翰大主教终于爆发出一点情绪。“他冒犯了你,我明白,可他只是在奉王命。你动手了,埃里克!
国王原谅了你第一拳,但第二拳他不能原谅,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约翰大主教向后一仰,又显出疲态。“这血赔金你完全有能力支付。
奥多原本想定得更高,但国王心怀慈悲。四千磅,对于一个王亲,对于一个伯爵来说,是廉价的!你明白吗!
无论你有没有杀那位伯爵,这四千磅都足够廉价!
还可以换得一个国王的愧疚!”
“是啊,一个被赦罪的杀人犯!我不是他的工具!我有自己的尊严!让他滚!”埃里克吼道。
火堆中的一根木头突然爆裂,吓得狼犬抖了抖,呜咽了一声。
约翰大主教透过火焰的涟漪望着埃里克,“你知道吗,”他说,“地狱的火焰并不发光。”
“我不知道。”埃里克冷漠地回应道。
“那是上帝的奥秘之一。”约翰大主教说道,然后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他脱下借来的披风,沉重地倚靠在手杖上,“我该告诉国王什么?”
“神创造了地狱?”埃里克笑着。
约翰大主教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这是个好问题。”他说,虽未作答,“就像我刚才的问题一样。我要告诉国王什么?”
“告诉他,他将在黎明时得到我的答复。”
约翰大主教半笑着说:“那答复会是什么,埃里克大人?”
“到了黎明他自然会知道。”埃里克背对着约翰大主教。
约翰大主教点点头,“你必须独自前往他的驻地,不得携带武器,不得穿铠甲,衣着要朴素。我们会派人接收你的武器和甲胄。你支付一百镑后,它们将会被立即归还,剩下的血赔金须在两年内付清。这对于你来说很容易,因为你已经饱饮荣耀,无论是撒拉逊人、突厥人的财富,而且还有你的妻子,金子多得是。”
他说完便一瘸一拐地朝院门走去,转身再望了埃里克一眼。
“让我安然死去吧,埃里克大人。”约翰大主教说道。
“通过见证我的屈辱?”埃里克说道。
“通过知道你的剑将归于威廉王子麾下,知道英格兰安然无恙,知道英格兰诺曼人的事业不会随着他一起终结。”
“你会在日出时听到我的答复。”埃里克说。
“愿上帝与你同在。”约翰大主教说着,一拐一拐地走入黑夜。
火焰重新升腾,照亮房间,投下晃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