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大主教,穿着一身朴素的修士服,身上满是街头的泥水与雨水。
埃里克将他的修士外袍安置在火堆旁的凳子上,又拿一张薄毯披在他肩上。
约翰大主教坐下后,将那只尚能活动的手伸向火焰取暖。
带约翰大主教进来的是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尤斯塔斯站在旁边一语不发,把空间和时间留给埃里克和约翰大主教。
约翰大主教的品行向来值得尊敬。
“你看过地板下吗?埃里克。”约翰大主教忽然问。
“地板下?”埃里克问道。
“罗马人,”约翰大主教说,“他们会用地炉给这房子供暖,热气会在地板下的空腔中流动。罗马人在每个地方都这么建造。我前天在耶路撒冷发现了类似的结构。
英格兰曾经有很多。”
“我知道。”埃里克点了点头。
“可我们砍破他们的屋顶,再盖炉灶。”约翰大主教说这话时充满惋惜。
“您要是坚持在雨夜里就这么四处走动,可真要病倒。埃玛希望您能够健康地返回英格兰。”埃里克说。
“当然,现在许多地板都坍塌了。”约翰大主教没有回应埃里克,像是在说一件非说不可的重要事。
约翰大主教用那根帮助自己行走的牧杖敲了敲地砖,“不过你这地板看起来保存得不错。”
“我喜欢火炉。”埃里克说道。
“火炉令人安心。”约翰大主教点了点头说。
随后他用那只视力完好的眼睛看向埃里克,微笑着,“温切斯特的修道院真是自作聪明,把地板下空间搞得污水横流,最后只好把整座房子拆了重建!其实也算是种祝福。”
“祝福?”
“他们在粪堆里发现了几枚金币。”他说,“我怀疑是上帝指引那些污水流向的,你不这么想?”
“神应该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这个。”埃里克说道。
“那就是你从未在粪便中发现金币的原因!”约翰大主教笑道。
他笑着看着埃里克,但笑容慢慢消散,脸上重新布满疲惫和苍老。
“你有时间直到天亮。”约翰大主教突然说道,“陛下不希望你死,埃玛也是,我也是,还有更多的人。”
“做什么?”埃里克问道。
约翰大主教说话时疲惫不堪,仿佛自己也对即将传达的内容感到绝望,“你要在忏悔中去见国王,”他说,“不能穿铠甲,也不能携带武器。你在格洛斯特郡的所有土地都将被没收,当然其他郡的土地可以保留。
你必须向教会支付血赔金,以偿还埃夫勒伯爵的性命。”
一片沉默。
火星在空中飞舞。
两只狼犬走进了房间,那是尤斯塔斯最近的战利品。
一只嗅了嗅约翰大主教的袍子,呜咽了一声,然后两只狗一同卧在火堆旁,眼神哀怨地看着埃里克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血赔金多少?”布洛涅伯爵尤斯塔斯替埃里克问。
“四千镑。为了一个伯爵。这已经足够廉价了。埃夫勒伯爵是王室成员,他是老王的堂弟。”约翰大主教回答。
“如果格洛斯特郡被剥夺,那格洛斯特伯爵爵位还有什么意义。这是一种羞辱。他甚至不愿意给埃里克一场公正的审判。”布洛涅伯爵说道。
血赔金就是我们为死亡付出的代价。
如果被判定为不公正杀人,就必须向死者的亲属赔付金钱,数额依其身份而定。
这是公平的。
“要付那笔钱,”埃里克说,“我得卖掉自己几乎所有的家产,而国王刚刚夺走了我一半的土地。”
“你还必须向王子宣誓效忠。”约翰大主教说,“陛下许诺,他的儿子会将一切赐还给你。”
“这个国王既要让我倾家荡产,”埃里克笑着说道,“又要把我拴在他儿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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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天事情比较多,过几天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