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后的塞尔柱弓骑兵被弩炮对己方步兵的冲击,吓了一跳,使得他们战马停顿,并且由于十字军阵型与营地栅栏之间狭窄的空间,导致他们立即被十字军两翼最外侧的骑士冲散。
不过由于埃里克反复提点,骑士并没有追击他们,而是在一波冲击之后,就立刻回归了方阵。
弓骑兵骚扰失败。
此时,塞尔柱的队形再次出现了波动,部队重新组织、调整,显然在收拾阵中阵亡的战士。
接着,塞尔柱的大军再度静止,像一堵坚固的墙。
虽然不少士兵已经倒下,但仍有更多的敌人挺立着,人数依旧庞大,远超十字军的兵力。
埃里克面色凝重,吼道:
“这就是决战时刻。”
“在您身边,大人!”
十字军战士们立刻回答,稳住身形,骑士们马镫贴马镫,步兵和弓箭手握紧武器,身体绷直。
整个十字军阵型开始严阵以待,外围方阵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准备就绪。
战鼓再次响起。
塞尔柱的战号再次响彻云霄,接着,阿希步兵像洪流一样向方阵前方冲去,而古拉姆骑兵则迅速向两翼发起进攻。
同时一部分塞尔柱弓骑兵跟在古拉姆骑兵身后,在古拉姆骑兵冲击后,对已经被打乱的敌军进行穿插攻击;另一部分塞尔柱弓骑兵则在古拉姆骑兵侧翼,从侧翼骚扰十字军骑士破坏十字军阵型,以便古拉姆骑兵的冲击更加有效,同时收割逃兵人头。
他们的人数如此之多,战马如此之多,随着他们的靠近,大地也开始震动。
为了防止法兰克骑士按捺不住,埃里克只能够纵马巡视,同时开始指挥营地塔楼上的弓箭手,对冲来的古拉姆骑兵进行骚扰。
在确认古拉姆骑兵已经进入冲锋最短的有效距离之后,埃里克立即让最外围的两百名骑士迎上冲锋,外围的佩切涅格、突厥什叶、马龙派轻骑兵紧随其后,远程支援。
命令随即由号角传达,瞬间,十字军骑士从两侧猛冲而出,佩切涅格、突厥什叶、马龙派轻骑兵紧随其后,迎上了塞尔柱骑兵的弯曲阵列。
图图什高坐于战马之上,冷眼看着第一波古拉姆骑兵如铁流般撞向十字军的侧翼。
尘土翻卷,战鼓如雷,那些披着鳞甲的突厥贵族在他身前列阵、冲锋、翻滚,再次列阵,仿佛永不停歇的机械。
第一波冲击与埃里克布置的外围骑士短兵相接,甲胄相撞声如天崩地裂。由于埃里克留在营地塔楼上都是最为精锐的威尔士长弓手和热那亚弩兵,他们身披大马士革扎甲,拼命地对绕后冲击的古拉姆骑兵进行射击。
因此在古拉姆骑兵与十字军骑士短兵相接前,许多古拉姆骑士就已经失去了战马栽倒在地,密集的箭雨迫使许多突厥弓骑兵不得不停下战马,与塔楼上的弓箭手进行对射,但是他们的轻型弓箭,同时在重力的作用下,以下向上抛射,根本不如长弓与热那亚弩精准和有力。
但是塔楼上的弓箭手和弩兵虽然技艺高超,但是数量较少,依旧有许多古拉姆冲出了箭雨,发起了冲击。
自七岁起,便以战场冲锋厮杀为终生目标的十字军骑士,成年后十数年的战场征战,以让他们的冲锋技艺宛若本能,他们比起古拉姆骑士更为有力,更为勇敢,身体更为魁梧强悍,使得他们在正面战场上的冲锋无人能敌。
他们是天生的骑兵,结成密集的冲锋阵列,马镫对马镫,骑士们肩并肩冲锋,缓慢前进,以保持队形整齐,随后在接近敌人约百米时,开始加速至全速冲锋。
他们会低头举盾、挥剑或持矛,将身体与马匹重量合一,形成惊人的冲击力。
形成坚固的“铁墙”,无人可撼动。
骑枪断裂,必定代表着一名两名甚至更多的古拉姆骑士坠落战马,他们势不可挡,尽管冲击他们的古拉姆数量在他们三倍以上,六百名古拉姆,两百名十字军骑士,但是攻守却在转瞬间逆转。
然而十字军骑士并未如以往那样穷追不舍,而是按照埃里克反复训示,一击之后便迅速收缰回阵,不让自己陷入深入敌阵的包围。
这一冷静的动作意外地奏效,使得第一波古拉姆未能打开突破口,反而在交战区外堆积起大量尸骸。
图图什微微皱眉,但这根本无伤大雅。他随即挥手,第二批古拉姆出击。
比第一波更整齐、更密集、更庞大的骑兵如黑云压境,从两翼扑来。
他们排成笔直冲锋线列,骑槊斜举,铁蹄震地,在刚才的交战区域掀起更剧烈的尘浪。
一些十字军骑士尚未完全回归方阵,便已被迅猛逼近的敌骑截住。
兵锋对兵锋,铁甲撞铁甲,马镫对马镫,一瞬间,战线再次爆炸。
第二波冲锋的压力被推到极致——这一次,两翼各有一千二百名古拉姆骑兵参战,是第一波的两倍数量,而埃里克的两翼,仅有各四百名十字军骑士迎敌。
敌我之比三比一。
埃里克已无退路,他高声怒吼:“所有骑士,迎敌!”
法兰克骑士听令出击,右翼与左翼几乎同时发起反冲,像两只怒吼的雄狮,从方阵两翼猛扑出去,撞向古拉姆如刀锋般的骑兵浪潮。
骑士们将长矛平举于马鞍之上,风声嘶啸,马镫绷紧,战旗猎猎,铁蹄如雷。他们没有犹豫,一骑当先,冲入敌阵。
外围的佩切涅格人、突厥什叶骑兵和马龙派轻骑兵也开始协同作战,在后方射出箭矢与标枪,虽然无法遏止敌势,却也为己方争取了短暂喘息。
战场顿时化作一座炼狱。
矛尖穿透鳞甲,斧刃击碎头盔,铁锤砸入胸甲内陷的骨肉中。
战马翻腾嘶鸣,尸体被马蹄践踏,铁蹄碾过折断的剑与断裂的臂骨。
十字军骑士奋力挥剑,但敌军人马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密。
即便斩下一人,下一刻就有三人逼近。
有人被古拉姆长矛挑落马下,被铁蹄踏碎颅骨;也有人趁乱斩断敌马前腿,将整骑砸翻,砸倒身后敌阵。
但人数的压制终究显现,战线开始向后缩退。
铁甲中的喘息声已不像人,而像炉膛中发出哀鸣的风。
十字军骑士开始被硬生生压回阵内,原本推进的锋线已被折断为数段。
右翼首先出现缺口,古拉姆骑兵如洪流灌入骑士间隙,开始试图从战团中突破,直取弓箭手和步兵方阵。
埃里克看到这一幕,面色冷硬。
他翻身上马,骑枪一摆。
“随我——右翼救援!”
最后一百名预备骑士,提枪纵马,紧随其后。
埃里克带领预备队绕过中央步兵阵线,从后方杀向右翼缺口。
他们如同战场上的钉锤,狠狠砸入右翼战线的裂口,撞上那些正试图穿透步兵阵列的古拉姆骑兵。
金属对撞的轰鸣震动耳膜,战马嘶叫,长枪刺入胸甲,带出撕裂声和一股刺鼻的血腥热浪。
战线狭窄,他们无法展开冲锋,只能靠力量和怒火在泥泞中碾杀。
埃里克高声怒吼:
“主的光在前,异教的血在脚下!
《诗篇》说:‘义人的脚步被主坚立,他的道路主所喜悦。’
如今我们顺着主的义前行,
我们的马蹄所至,就是不信之地的终结!
他们高举偶像,却不识永恒是谁;
他们口称神明,却不知谁掌管审判与怜悯。
他们愚昧,贪婪,胆怯,堕落!
而我们无所畏惧!
因为主与我们同在,
我等为真神执剑,为真理而战!
让他们听见天国的钟声,看见地狱的门扉!
因为《出埃及记》说:‘主是战士,主是他的名!’
那我们,就是主的利剑!
十字在心,火在手——让他们跪下!让他们跪下!”
他的骑枪低垂如矛,一击刺出,直接从敌人护心甲刺穿到后背,连人带马钉进泥地,溅起尘土与鲜血。
他不减速,再次从空间中取出另一根长矛,顺势横扫,砸飞另一名敌骑,那人的头盔飞出三米,脖颈像断了线的木偶翻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三名古拉姆迎面冲来,长槊、马刀、战斧齐至。
埃里克不躲,他猛一拉缰绳,战马急停跃起,双前蹄砸碎第一人面门。
同时,埃里克猛然抽出剑与短斧,一手一器,双臂狂舞。
战斧击断敌人长槊,剑锋斜劈进锁甲缝隙,从腋下一直劈进对方肺叶。
第三人试图从侧面绕刺,被埃里克战马一撞撞偏,他半骑跃起,将短斧直掷而出——铁刃贴着马鬃飞过,扎进那人喉咙,瞬间爆出血花。
埃里克落地时没了武器,敌骑正准备补刀,埃里克直接一手抓住那人的缰绳,将整匹马的头扭斜,马失前蹄,连人带骑一同翻倒。
埃里克取出‘刺剑’,单手将敌人按在地上,一剑贯穿面甲,剑尖刺入泥地还在颤动,像是在钉死一个恶魔。
更多的古拉姆冲来,埃里克翻身上马,左手持盾,右手长剑一旋,冲入敌人最密之处。
敌人将他团团围住,但每靠近一步,便多一具尸体。
有人喊他疯了,有人喊他是恶鬼。
他只是继续杀。
剑起,手落,喉咙喷血;盾挡,马旋,长枪破甲。
敌人的马被他斩断前腿,跌落将三人压倒。
埃里克再次翻身落地,提盾撞翻一个人,夺其战锤,挥动如雷,砸碎头骨如破瓜。
没有人能近他身,他杀得太快,杀得太准,杀得太狠。
那一瞬间,整片右翼的十字军看见一个画面:
血红尘土之中,一位身披破甲、满身血污的骑士,单骑一人,挡住十数名骑兵冲锋的正面,铁与火缠绕,圣光在血海中燃烧。
他不是骑士了——他是审判。
右翼的指挥官贝莱姆,身披沾满泥血的锁子甲,甲上插着十几支断箭与弩矢,宛如一座钉满钢刺的铁塔,在战场上缓缓前压。
贝莱姆的呼吸沉重,从破损面罩下喘出白雾,嘴角流着血,眼神却死死锁定前方一名突厥弓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