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什在用一千名廉价的步兵,测试我们的真实射程。”埃里克识破了图图什的意图,纵马驶去弓箭手和弩兵组成的方阵。
“他们怎么能为这样的领袖而战呢?”贝莱姆愤怒地大声喊道,尘土飞扬的战场上声音回荡。
“他们别无选择。乞丐、强盗之类的。”布里尼奥斯解释道,“他们往前冲,可能活命。退后,他们必死无疑。图图什命令,他们只得服从。”
一轮又一轮的弩箭猛烈地射向那些可怜的战士,阳光被尘土短暂遮蔽。
紧接着是二十台重型弩炮的冲击。
塞尔柱的轻步兵大阵已然陷入混乱。
那些选择继续前进的人,因逃命的战友纷纷从他们身旁飞奔而过,步伐渐缓。
同时,塞尔柱的弓骑兵不断朝那些逃兵射出箭矢。
混乱肆虐。
“对于图图什来说,他们不过是几个吃饭的累赘,带到这里来也没别的用处。”
布里尼奥斯想到了拜占庭阵中的轻步兵,他们是否也会被这样送死?
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这些,都是战略家的选择。战争是可憎的生意,将军是最肮脏的商人。】
接着,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尘土逐渐被风吹散。
塞尔柱精锐的部队依旧坚守阵型,弯曲成半月形,如同毒蛇的蛇头,阿希步兵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向十字军推进,他们没有一直推到十字军阵面前,而是环绕在长时间沉寂后弹射出来的弩箭所留下的巨大坑洼周围。
他们已经确定了十字军的弓箭手和弩兵射程。
十字军的欢呼声沉寂下来,平原一片寂静。
然后,突然间,寂静被战争号角的恐怖哀鸣和塞尔柱军队的嘲笑声打破。
“圣母?我们今天就把她的旗子当马鞍布!”
“我们是你们的夜晚!你们今夜都要死在我们的影子里!”
“你们是来献祭的吗?我们会为你们的骨头挖出好看的坑洞!”
“你们的上帝今早逃了,还是在哭你们上一场的尸体?”
“咩——快出来啊!羔羊们,别让你们的神圣小腿冻着了!”
“.........”
塞尔柱人试图通过激烈的战吼,嘲笑声以及雷霆般的战鼓,挑衅十字军,刺激他们,主动出击冲锋,主动打破阵型。
十字军的号角手深吸一口气,用刺耳的号角声作出回应。
高高举起的基督圣像旗帜上,圣母的图像在空中飘扬,整个军队齐声怒吼,表示挑战。
“聪明的家伙们。”埃里克在喧嚣声中大声喊道。
布里尼奥斯以为埃里克是在赞叹塞尔柱将最精锐的兵力留在了弩箭的射程之外,但随后他转头看到法兰克人正盯着热那亚人和比萨人的弩炮组。
手握缰绳的埃里克紧张地准备发号施令,眼神扫过敌人阵线,而塞尔柱骑兵正在高高地绕到十字军方阵的两翼,准备进行致命一击。
塞尔柱的前进旗帜已经被举起,战号声再度响起。
接着,埃里克的号令撕破了空气:“再来!放箭!”
空气中回荡着弩炮的协调声音和痛苦的吱嘎声,所有的弩炮再次射出了箭矢,这次他们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射程,弩炮组也将之前有所保留的额外张力发挥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
在塞尔柱大军的前线,弩箭猝不及防,尽管他们穿戴精良的盔甲,第一波十排密集的重步兵如同玩具般被打得粉碎,男人们被击飞,指挥官被刺穿。
弩炮没有停歇,随着塞尔柱步兵开始撤退,他们绊倒了死去的战友,跌倒在地,挡住了身后的同胞。
接着,弩炮再次猛响,另一波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撕裂了塞尔柱的步兵阵型。
“双重虚晃。”布里尼奥斯低声说,目光锁定在埃里克的身上,后者静止地骑在马背上,罩袍随着微风飘动。
“把他们引进了圈套。”贝莱姆咧嘴一笑,像一条鲨鱼。
十字军的军队齐声呐喊:“格洛斯特!格洛斯特!格洛斯特!”
埃里克转身,在方阵中纵马,举起了拳头,气氛顿时变得热烈。
布里尼奥斯也从胸口喊出:“格洛斯特!格洛斯特!”
弩炮的射击逐渐减缓,平原上铺满了鲜血。
埃里克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弩炮已经停下了,开始被重新推回到方阵内。
对方的军队数量基数太大。
埃里克猜测他们已经打掉了塞尔柱大军中的多少人。
希望至少能削减四分之一的步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