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们的棋子是平等的,我尝试模仿你的策略,也尝试创造属于自己的.......”
图图什淡然一笑,“棋子的力量是平等的,但掌控棋局的‘思维’却并不相等。”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棋子,而是操纵棋子的头脑。”
奥古兹凝视着他,心中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像一位真正的将军?”他轻声问道。
图图什的目光在火光中闪烁,“是的,像一位将军。”
随后图图什对着营帐外喊了一句,“进来。”
那个传令兵托着一卷文书,弓着身子,迅速在图图什面前跪下,“大人,大马大马士革来信。”
“念。”
“大人。”传令兵显得十分惶恐。
“念!”图图什喝道。
传令兵展开文书,开始念诵:“
致图图什·本·阿尔普·阿尔斯兰,叙利亚的窃贼,大马士革僭位者,哈里发的走狗,法蒂玛人的盘中餐,逃亡的埃米尔,黑暗中的盲者。
我,法兰克人的伯爵,圣战的领袖,基督的骑士,埃里克,今在大马士革,向你致书,以剑与火为信,以血与铁为誓,以吾主英格兰之王罗贝尔之名,向你和你的走狗们宣战。
图图什,你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你沉溺于你可耻的领土野心,却未曾想过,你所争夺的土地,早已不是你们的了。
你为阿拔斯哈里发的影子而战,为自己的野心而战,为那行将腐朽的王朝而战。
你们曾践踏圣墓,羞辱基督的信徒,焚毁教堂,奴役我们的兄弟,将基督的子民变成低贱的奴仆,让他们在你的鞭下为生存而低头。
你们以为这会永远继续,以为你们的弯刀可以永远支配这片土地。但如今,我们已立于你们的疆界,我们已踏碎你们的长矛,我们已焚毁你们的旌旗。
你臣民四散奔逃,在烈焰中哭嚎,在废墟间哀泣。他们的家园化作灰烬,他们的子女饥饿难耐,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跪伏在尘土之中,哀求我们施舍一块残破的面包。
我们驱逐你的子民,听他们的哀嚎,我让他们陷入饥馑,我让他们低头求饶,我让他们诅咒你的无能,咒骂你的怯懦。
我让他们在黑暗中痛哭,在苦难中悔恨,悔恨曾将自己的命运托付于一个毫无道义的卑贱之徒。
你可知哈玛已倾,阿勒颇奄奄一息,而大马士革,已然沦陷?
我已斩下沙拉菲的头颅,悬于城头,任由骄阳炙烤,使他的血肉干裂,使他的眼眶空洞,使他的灵魂在风中哀嚎。你的姑姑披散着头发,在废墟中痛哭,而她的泪水,亦无法洗去你的愚蠢。
你的骄傲呢?你的勇将呢?阿尔图克已在我面前跪伏,双手奉上他的剑,如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犬,向我摇尾乞怜。
我本可一剑斩下他的首级,但我更乐意留他一命,让他战战兢兢地匍匐在我们马下,亲眼见证你的败亡,亲笔书写你这场荒唐可笑的战争。
所以我今日写信于你,不是为了谈判,不是为了和解,而是为了警告你。
归顺基督,接受洗礼,献上你的冠冕,俯首称臣,或是,拿起你的弯刀,死在你的信仰之下。
你可以选择与法蒂玛人鏖战,苟延残喘,等到你疲惫不堪之时,我会带着我的骑士们来找你,让你与他们一同倒在基督的怒火之下。
你可以率军北上,试图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愿你的安拉来救你。可惜,他不会。
——埃里克,基督的骑士,十字军的伯爵,大马士革的征服者,未来耶路撒冷的主宰。”
“哥哥,让我披甲上马,我会斩下这异教匪徒的头颅。”奥古兹愤怒地说道。
奥古兹紧盯着一旁的地图,棋盘上的十二枚棋子,每一枚代表着三千名士兵——古拉姆重骑兵(ghulam)、加齐轻骑兵(Ghazi Light Cavalry)、骆驼弓骑兵,以及阿希(akhi)步兵和剑士。
这支军队只是塞尔柱帝国能召集的力量的一小部分。
这支完美搭配的军队,足以突破法蒂玛的边境。
他们全都渴求安拉的荣耀。
“奥古兹我相信你会是个出色的统帅,但不要变成一个‘目光狭隘’的统帅。”图图什挥手扫开军棋棋盘上的棋子,它们的影子在烛火的橙光下拉得很长,“不要让愤怒影响你的判断,奥古兹。他在引我们与他决战。”
“难道我们要将大马士革拱手相让吗?我是你在战场上的‘额外肢体’,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沙拉菲的死亡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这代表你有机会了。我会向兄长请求,将沙拉菲的摩苏尔和阿勒颇埃米尔头衔让与你,叙利亚将是我们的核心领土,而它仍然年轻,仍在塑造之中。
我将离开一段时间,我希望能凯旋归来。但在这期间,我不能冒险让我们已经取得的成就化为乌有。我打算结束法蒂玛的战争。
我已经向他们提出了和议。”
“自上月的袭击后,贾马利再没有动作。也许贾马利也听到了关于这帮异教徒的风声。等待我们离开雅法时,卷土重来。他们不会同意这个时候停战的,他们是什叶派,甚至可能会与这些异教徒夹攻我们。”
“是的,贾马利不会,但是贾马利的主人,那个伪哈里发穆斯坦西尔可不这么想。在开罗很多突厥人想让贾马利这个亚美尼亚裔奴隶去死。
为此,他甚至愿意送我一个女儿。祈求与我结盟。”
“你打算接纳她吗?马利克哥哥不会高兴的。他给我们的指令是消灭他们,而不是媾和。”
“这只是手段,而不是结果。”
“这依旧有风险。图图什哥哥。”
“战争的每一项决策都有风险,就像沙特朗棋。我亲爱的弟弟,奥古兹。
不要畏惧风险,它不止会带来失败和危险,也会带来惊人的胜利与财富,这是你要学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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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加齐轻骑兵(Ghazi Light Cavalry)指的是中世纪伊斯兰世界,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塞尔柱帝国和其他突厥-伊斯兰政权中,以圣战(Jihad)为名活跃的边境武装骑兵。这些骑兵通常由游牧突厥人、库尔德人、阿拉伯人等战士组成,他们以战斗、掠夺和扩张伊斯兰势力为目标,同时也执行侦查、袭扰、突袭敌方领土等任务。
阿希战士(Akhī,أخي,意为“兄弟”)是中世纪伊斯兰世界,特别是在塞尔柱帝国、鲁姆苏丹国和奥斯曼帝国早期活跃的一种准军事组织成员。这些战士通常来自阿希兄弟会(Akhī Brotherhoods),这个组织本质上是一个结合了苏菲教团、工匠行会、地方民兵的体系,在突厥-伊斯兰世界的城市和边境地区发挥着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