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依旧站在翻倒的鱼车上声嘶力竭地吼着,因为他发现往他的捐钱箱里投钱的市民不是很多。
“不幸的叙利亚啊,如今仍由异教徒蹂躏。
哈玛城被付之一炬。两万桶油倒在市场摊位、住家、宫殿及清真寺,大火烧了足足一个月,将那座繁华的城市付之一炬。
居民不是被杀就是流放异乡,首领、哈的及宗教法专家被杀的杀,放逐的放逐,清真寺被敌人亵渎,还有没有力量能阻挡法兰克人扑向泰尔、阿勒颇、大马士革、开罗、摩苏尔甚至巴格达呢?还有没有人有战斗意志呢?
你们的同胞已经绝望了,还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可怜可怜你们自己、你的女人、自家房子!在身家性命还没毁灭之前快点行动吧!
让我们俩团结在一起结束他们,时机已经成熟,时机!时机!永不再来!”
只是老头的再次努力使得效果适得其反。
“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我是来听故事的,不是来花钱的。”
“我们没有钱,钱都被突厥人抢走了。”
“去突厥人的兜里找你的天课吧。”
“真没意思。”
周围的市民变得闹哄哄的,投钱的人还是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
“如果您的圣战事业,急用钱的话,你应该去凯桑门,犹太社区挨着那里,你可以找他们借钱。”
这话引起了老头追随者的极大不满,他们开始还击:
“你在胡说什么!这是真主的事业,你居然敢污蔑它!”
“愿你的灵魂永堕火狱,你背弃了真主!”
“你这异教徒的狗,间谍!”
“你这冷血的蛇,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
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有些市民动起了手。
这个时候周围几个市场官员终于受不了,叫来了巡逻卫队,他们将老头从鱼车上拉了下来,决定平息这场妖言惑众的演讲。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也被异教徒买通了吗!”
“你扰乱了市场秩序,我们要逮捕你!”
“你们没有权力,你们没有权力,是真主带我来到这里的!我要见谢赫,我要见埃米尔!我要见哈里发!”
“见哈里发,那他应该去巴格达,而不是来大马士革。”
“这里他只能够找到图图什,那个令人作呕的突厥人。”
市民们的注意力仍然在那个老头身上。
一些市民开始向他扔东西,不是因为老头真的犯了什么罪,得罪了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们享受折磨人的感觉。
紧接着是烧焦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直到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一个人高喊了一句:“着火了!马厩着火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说下去,声音就被众人的叫喊声淹没,人们纷纷朝门口涌去。
守卫们以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巡逻士兵还保持镇定,拉希德开始组织人救火,士兵们立刻松开马厩里的战马,以免烧伤,另一些士兵从井里打水来灭火。
放出来的马被大火和跑动、喊叫的人群所惊动,满院子乱跑,马蹄声响作一团。
依靠在警卫室门口,对着火势完全不关心的拉希德,啃着隔夜的烤羊腿,嘲笑着同僚们救火时的笨拙模样。
很快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下意识地觉得是他的羊腿没有烤熟,但是咀嚼了好几下发现不是,可能是乱跑的战马把自己弄伤了,没有当回事。
但是这股血腥味越来越重,那股血腥味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他的身后,正要转头望向后方,一道锋利的剑刃划过了他的脖颈,浓烈的血腥味瞬时钻入他的鼻腔,也带走了他的生命。
始作俑者正是埃里克。
埃里克捧着他的脖颈,将他的尸体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