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并非完整意义的地理单元,包括差异明显的诸多自然区域,缺乏明确的自然疆界,地貌呈明显的多元状态。
叙利亚西部是地中海沿岸平原,呈南北走向,地势狭长,构成安纳托利亚高原与尼罗河流域之间的传统陆路走廊,港口城市拉塔基亚、巴尼亚斯和塔尔苏斯则是地中海东岸的贸易枢纽。
越过沿海平原,叙利亚的中部是绵连山区,南北走向。
山区以东,是一片内陆平原,奥龙特斯河滋养着这片内陆平原,自罗马时代便兴起一连串商业城市,安条克,阿勒颇,哈玛,霍姆斯然后是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和阿勒颇分别构成内陆平原南部和北部的中心城市。
再往东便是叙利亚沙漠,那里处于贝都因游牧部落的主宰之下。
大马士革的防御工事自罗马时代便开始修建,大马士革以东,罗马人修建了成片的堡垒,以抵御东部沙漠贝都因以及其他游牧部落的劫掠和袭击,大马士革是叙利亚抵御沙漠游牧部落的第一道屏障。
阿拉伯帝国建立后,同出一源的仍然滞留在沙漠中,不愿意放弃游牧生活的贝都因人,依旧频繁地对大马士革以及周边乡村商道发动袭击和劫掠。
千年以来的能工巧匠用高耸的城墙围住了大马士革,使得它无惧敌军或攻城器械的攻击。
接近十米高的城墙,周长近五公里,并包含超过100座的塔楼,60余座守卫平台。
沿着北侧,从位于城市雄伟的城堡,一直到东北角,城墙沿着奥龙特斯河河流的南岸延伸。
靠近东北角的是‘托马斯门’(Bab Toma),即东门,是基督教区的主要大门。
‘巴布·舒尔基门’(Bab Shurki),即西门,则是一个古老的罗马三重门。
位于两门之间的区域是基督徒聚居的地方。
大马士革对于基督徒来说同样神圣,因为这里是圣保罗接受上帝天光归信的地方。
大约在托马斯门南方四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座门,‘凯桑门’(Bab Keisan),即南门,靠近那边的区域,是一小撮犹太人居住的区域。
传说保罗曾受这里犹太人的迫害,保罗的门徒们将他用篮子从‘凯桑门’的窗户里放下,带他逃脱了危险。
每扇城门门都设有里外双门,由两道大门和一个封闭的中间通道组成。
并且所有的城墙被一道护城河保护,除了西侧。并且在很多地方城墙是双重或三重的。
同时大马士革精密的地下水渠以及排水通道,使得它几乎无惧任何形式的围城导致的饥荒。
由于大马士革的巨大防御工事、周围的天然障碍以及周围突厥军阀的资源状况,图图什理所当然地认为,大马士革根本不可能攻破或围攻它。
唯一有能力威胁它的只有南方的法蒂玛,而他动用军队对付的正是法蒂玛。
因此,他只在大马士革留下了一支不到三千人的守卫部队。
.......
大马士革
黎明还未破晓,阳光还未透出云层,东方只有淡淡的一抹亮。
月亮还悬挂于高空,云层掠过月亮,带来了微弱的光。
大马士革的‘巴布·舒尔基门’却已然变得有些喧闹。
一个六十余岁的老头,站在一辆翻倒的腌鱼车上嚎啕痛哭着。
老头没戴头巾,头发刻意剃掉,声称以表哀悼之意。他的后面站着一串教亲,老的少的都有。他们也像这个老头一样,留着长胡须,剃了头发,一副凄凉的打扮。
老头一边痛苦着,一边发用炽热的情感和流利的口才,向台下所有人发表动人的演说:
“邪恶的基督徒已经对我们发起了进攻!你们这些苟且偷安的人啊,生命就像花园中的花朵那样毫无价值,你们在叙利亚和安纳托利亚以及阿塞拜疆的兄弟,此刻除了骑着骆驼亡命异乡,或是曝尸荒野成为秃鹰美餐,还有他处可以躲藏吗?
被杀的被杀,漂亮的姑娘遭侮辱,现在必须用手蒙住她们可爱的脸庞。难道有骨气的阿拉伯人就甘愿忍受这种欺凌,勇敢的波斯人就甘愿接受这种耻辱?”
台下的许多人似乎都被老头的语言感染到了,嘈杂着呼应着老头的每一句话,
这个老头自称自己的名字叫做哈拉威,曾是阿勒颇的一位受人景仰的哈的,不辞劳苦,从遥远的阿勒颇顶着无情的骄阳,整整在叙利亚沙漠走了三周,才从阿勒颇来到大马士革,他不是为争取同情而来,而是为了唤醒大马士革当局,告诉他们大难即将来临,恳求他们不要再有片刻迟疑,要立即联合整个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穆斯林,抵抗来自北方的基督徒大军,阻止屠杀发生。
老头又接着说,穆斯林的土地从没有被如此粗暴地践踏过。
这些随他来的人,都是因侵略者迫害而逃出来的幸存者,有一些是哈玛虎口余生的难民,老头带着他们来,为的是让难民亲口告诉大家,一个月前发生的悲剧。
几个大马士革官员试图让这群人保持安静,但哈拉威带着不屑的眼光,跳下马车,用拐杖一把将他们推开,昂然地再次爬回翻倒的鱼车上,用炽热的情感和流利的口才,继续向台下所有人发表动人的演说:
“基督徒已经对我们发起了卑劣的进攻和屠杀,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人最没价值的武器就是当战争迫近时只能以泪洗面.......为你们同袍奉献出你们的力量。
能够握刀的举起你们的刀,能够持盾的持起你们的盾,能够挽弓的挽起你们的弓,不能够握刀持盾的,伸出你们的手,举起你们能够举起的一切,拯救你们的伊斯兰兄弟姐妹!既是拯救他们,也是拯救你们自己!
这是任何真主信徒,先知追随者,都无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真主至大!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
台下一些市民激动地跟着响应喊了起来,开始往老头身前的箱子里塞金银币。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无所谓地鼓掌,他们欣赏老头的口才,但仅此而已,只把老头的话语当作一篇精彩的虚构故事。
部分人发出带点戏谑嚎叫和口哨,试图嘲弄这个老头,以此为自己无聊且无望的人生增加乐趣。
“他妈的,咱们的阿拉伯帝国都亡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能先管管突厥人吗?”
“所以这个老头这样赚钱,抽多少税?”
“这是个精彩的故事。我喜欢这个故事。”
“这和我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有什么关系?”
“打仗还是交给贝都因人。”
“要钱啊,我没有,要命啊,我也不给。”
“我讨厌阿拉伯人。”
“我讨厌波斯人。”
“为什么不号召突厥人?是你年纪太大,把他们忘记了吗?”
“我是个库尔德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这个和我毫不相关的演讲。”
“.......”
同时大马士革西城门,守卫室走出了一个波斯士兵,他的名字叫做拉希德,他显然是被老头以及他的追随者弄出的响声吵醒了,夹带着昨晚的微醺,迷迷糊糊地想走出来,结果脑袋撞到了门板,疼痛让他气急败坏,猛地踹向门板,结果门板撞到了墙壁上,又反弹了回来,正好撞在已经转身的他的背上,迫使他摔倒在地上,脸上合上了地面上的牛粪。
“混蛋!混蛋!”
臭味瞬时将他熏醒了,连忙爬了起来,拼命地扒拉脸上沾染的粪便,试图寻找水去清洗,盛水的木桶就在不远处,但是他完全去不了那里,因为那里被老头的听众堵得满满的。
“他妈的,那个阿勒颇来的老鬼又在发疯了。大早上的,就来折腾,编造他的那个荒唐的故事了。这死老头就不能够换一个地方吗?”波斯士兵拉希德试图去寻找自己的武器,打算将那群乌泱泱的家伙全部赶走。
但是视线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昨天放在旁边的长矛。
随后一块湿布被扔在了他的脸上。
扔布的是一位突厥士兵,他的名字是比尔吉,是拉希德的同僚,比尔吉穿着扎甲,手持着长矛,但是他眼神疲惫,他已经值了一夜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