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穆萨凭借圣物和他的梦,结束了巴勒贝克及其周边地区突厥人与阿拉伯人、波斯人之间的战争。
他通过选择赡思来实现这一点。
赡思当然是突厥人,这意味着巴勒贝克地区乃至周边地区的突厥人愿意追随他,而因为他被一位阿拉伯修道院院长宣布为国王,阿拉伯人与波斯人也同样愿意支持他。
这样,两个最大敌对势力——突厥人人和阿拉伯人与波斯人,团结了起来,而贝都因人——生活在大马士革以西依旧保留游牧习气的部落民——也是基督徒,他们的谢赫告诉他们接受大师穆萨的选择,于是他们也照做了。
宣布一个国王是件事,另一个事则是这个国王能否统治,但大师穆萨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赡思是个‘好人’,但他也是阿齐兹的儿子。
阿齐兹曾自称是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主人,所以赡思有继承其统治的权利。
巴勒贝克的居民需要一位统治者,一位国王,因为他们长期以来一直在为内部争斗所困扰,并且饱受来自周边突厥军阀的突袭以及最近逊尼派图图什的野蛮入侵。
拥立一位突厥国王,团结突厥人、阿拉伯人、波斯人,贝都因人,所有的什叶派信徒,阿里追随者,现在能够组织更强大的军队来应对这些敌人。
或许有一个人可能是他的竞争对手。
那个人叫卡赞,是一位拥有巴勒贝克以南土地的突厥人,他的财富比巴勒贝克附近的大多数的强盗领主或小军头更为雄厚。
图图什杀死阿齐兹之后,便忙着平定公国内的叛乱和法蒂玛的进攻,公国叛乱大多由阿齐兹的亲部组成,而这些强盗领主和小军头由于财力与兵力过小,有的甚至没有定居点,流窜于大马士革附近劫掠。
图图什无暇也无力处理他们,因此他们幸存了下来。
但强而有力的图图什终会有一天会收拾他们,只要他想。
随着图图什不断地在战场取得优势,这些强盗领主和小军头也感受到了危机感,卡赞便是其中最深以为然的人。
他年老且瘸腿,没有儿子。
因此他向赡思宣誓效忠,卡赞的榜样说服了其他突厥人接受大师穆萨的选择。
他们一个个跪下来,赡思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举起他们,紧紧拥抱。
仪式结束后,赡思对着埃里克说道:
“我真的应该成为什叶派教徒,当然我也考虑过成为基督徒,从遇见你开始,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好人。”
“不是!”他笑了笑,“成为基督徒?”
如果罗马教皇知道他成功使得一位突厥领主转信天主教,在格里高利的眼里,这样的功绩可能会比起占领一座城市要大得多。
不过埃里克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在异教徒的海洋之中,一两个异教徒的改信是微不足道的,并且将在各方面加速自身的灭亡。
“如果你在信仰上要求我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赡思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成为基督徒会痛吗?”
“为什么会痛苦呢?”
“我不知道。我听说你们会把人钉在十字架上吗?”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给你洗个澡。”
“所以就这?一个洗澡?”
“叫做洗礼。”
“一样也得放弃其他的神吗?”
“你应该放弃。”
“只娶一个老婆?”
“只娶一个老婆,我们对这点很严格。”埃里克故意地强调道。
赡思想了想,“虽然觉得应该是正确的,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只有一个妻子,我今后我会活四十年,乃至五十年,六十年,我要一直对着一个人。我讨厌这样。
看来我改信什叶是正确的选择。”他说,“还有,穆萨大师的神确实有力量。看看那个死去的人!他的身体没腐烂,简直是个奇迹!”
赡思像是个传教士一样,喋喋不休地向埃里克叙述着他见识到的什叶派力量,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惊叹。
埃里克知道赡思的喋喋不休有别的意思,故意无视。
突厥人对大师穆萨的圣物很感兴趣。
大多数人不理解为什么一群苏菲行者要把一个尸体、一个死去圣裔的头颅和一本镶嵌珠宝的书带遍巴勒贝克,但他们理解这些东西是神圣的,他们对这些很感兴趣。
神圣的东西有力量,它们是从这个世界通向更广阔世界的途径,甚至在赡思到达巴勒贝克之前,一些突厥人已经接受洗礼,希望借此获得圣物的力量。
赡思想要什叶派圣物的力量为他所用,因此,他在下午就请求接受入教宣礼,穆萨大喜,便为他举行。
仪式在露天进行,就在大清真寺外面。
所有的苏菲行者都举起双手朝天,宣称神的工作是奇妙的。
“我作证除真主外别无神祇,穆罕默德是神的使者!”在穆萨的指引下,赡思大声地吟诵道。
随后赡思被浸入一个巨大的河水木桶中,与基督徒的入教仪式洗礼几乎大差不多,宣礼在口头宣礼之后,也需要进行清洁。
清洁分为小净和大净,小净只需要简单的洗手、漱口、洗脸、擦脚,而大净则需要像基督教洗礼一样,全身沐浴清洁。
象征着入教者从不洁净的状态进入伊斯兰教的纯净状态。
赡思接着被披上长袍,穆萨第二次为他加冕,把死去的伊玛目侯赛因的金色头饰戴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
随后,他被赐予一把剑和一面盾牌,并被要求亲吻伊玛目手写的《古兰经》和带到阳光下展示的伊玛目侯赛因的尸体,以便全体人群都能看见圣人。
赡思看起来似乎很享受整个仪式,而穆萨被感动得拿起伊玛目侯赛因镶嵌红宝石的衣物,挂在了新国王的脖子上。
然后他没有把它留在身上,而是将衣物归还给尸体,之后赡思被介绍给他那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民,站在巴勒贝克的废墟中。
那天晚上是一个宴会。
食物种类不多,只有熏鱼、炖羊肉和硬面包,但酒有的是。
参加会议的除了穆斯林,还有密密麻麻的十字军。
十字军以赡思护卫军的身份进入这场宴会,享受这场属于异教的欢宴。
尽管许多战士依旧戴着头巾和披风,但是他们仍然毫不掩饰身上的十字架。
这使得他们想起了最近北方传来的恐怖传闻,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恶鬼背负着十字,自北向南,一路烧杀劫掠,白天在乡间狂啸,说要扒食撒拉逊人的肉,到了夜间,则围在营火旁大啖人肉。
许多镇民在一开始就逃离了宴会,有的打算立即离开巴勒贝克,但是出镇时才发现镇外有着更多的十字,他们的数量几乎已经将这座镇子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