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开始时,大师穆萨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剑带,把它绑在了赡思破旧的衣服上。
然后,他为新国王披上一件精美的绿色披风,披风上镶着毛皮,并把一顶青铜圈戴在了他那金色的头发上。
行者们在这一过程中吟唱,随着大师穆萨带着赡思绕着清真寺走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大师高举赡思的右手,很多人可能觉得奇怪,新国王的手腕上竟然挂着奴隶链。
人们跪拜在他面前。
赡思认识许多曾是他父亲追随者的突厥人,他愉快地与他们打招呼。
他把国王的角色扮演得不错,因为他是个聪明且和善的人,但埃里克看得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
他那时真相信自己是国王吗?
埃里克觉得他把这一切看作是一次冒险,但无疑,这次冒险比清理的黎波里的粪桶要好得多。
大师穆萨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讲道,尽管他使用了阿拉伯语和突厥语。
大师的突厥语并不好,但足以告诉赡思的同胞们,是真主和神圣的马赫迪选中了新国王,而他现在就在这里,荣耀将不可避免地随之而来。
然后大师带着赡思走向清真寺中央燃烧的火把,围绕这些冒烟的火焰站着的苏菲行者们急忙退开,为新国王让路。
埃里克看到他们围着三个箱子,而这些箱子周围正被火光所映照。
“现在将宣誓效忠!”大师穆萨在清真寺中宣布。
清真寺中的什叶派教徒们再次跪下,一些突厥人也笨拙地跟着跪了下来。
这本应是一个庄严的时刻,但赡思却因回头寻找埃里克而打破了气氛。
“埃里克!”他喊道,“你可以来这边吗?”
随后他直接来到埃里克身侧,小声对他说,“拜托了。”
大师穆萨愣住了,显得有些不满,但赡思希望埃里克能站在他身边,因为那三个箱子让他感到担忧。
它们是镀金的,箱盖上有沉重的金属搭扣,四周环绕着火光,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可能会发生某种什叶派的巫术,他希望埃里克能一起分担这个风险。
埃里克原本不打算参与什叶派的仪式,这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但是大师穆萨的便秘脸,让他很愉悦。
他跟随着赡思来到人群的中心。
大师穆萨怒视着埃里克,“他叫你埃里克?”他怀疑地问。
“埃里克大人指挥我的家族军队,”赡思高声说道,“如果要宣誓效忠,我希望他能够陪着我。”
埃里克依旧面无表情。
“埃里克?”大师穆萨平淡地说。
“他是你的同伴?”大师穆萨向赡思质问。
“他救了我,”赡思说,“他是我的朋友。”
“我当然没问题,只是你们的神明和圣人大概不愿意见到一个基督教徒向他宣誓。”埃里克笑着说道。
“基督徒!?你怎么敢!”大师穆萨低吼道。
“你可以吼得再大声一点,以便让所有人意识到你刚才的失误。”埃里克冷笑道。
“真是大胆,你今天走不出这座寺庙。”大师穆萨怒目而视,正准备转身叫人,却突然感觉到脖颈被某物拦住,紧接着,脖部传来一股冰冷的金属感。
埃里克揽着大师穆萨的脖颈,袖口处弹出一小节匕首剑刃抵在大师穆萨的脖颈处。
埃里克的身躯半遮住了大师穆萨,借着清真寺昏暗的光线,周围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大师穆萨此刻已落入他手中。
“嘿,放轻松,穆萨大师,我们犯不着成为敌人,我也无意欺负一位老者,我对你的把戏也没有任何兴趣。
但是若你执意与我为难,那么我只想提醒你,我以战争为生,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打算对我动手,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们这些未经战场洗礼的软蛋至少二十个。
你猜这二十个软蛋里面有没有你。还有,你不会傻到真以为我一个人闯进都是一群异教徒的镇子里吧。
怎么选取决于你。”埃里克用匕首拍了拍大师穆萨的老脸,笑着松开了他。
迅速地回到了赡思身侧。
“怎么了?”赡思对突然‘亲昵’的二人感觉有些疑惑。
“没什么,大师说他喜欢基督徒,他以前也有几个基督徒朋友。”埃里克拍了拍赡思的肩膀,面露微笑。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还想着怎么和他说这件事呢。基督徒也不坏?基督徒是好人?头一句很重要对不对,这真是个难题。好在现在解决了。
埃里克,这像模像样的仪式弄得我,有点开不了口。”赡思像是松了口气。
“宣誓即将开始!”
大师穆萨脸色阴沉,不再言语,大声宣布,想要恢复仪式的庄重气氛,清真寺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停歇,他怒视着会众,直到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他打开了两个小箱子中的一个。
里面放着一本书,封面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
“这是伊玛目扎伊因亲手抄写的古兰经,”大师穆萨敬畏地说道。
他举起这本书,把它高高举起,书中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穆斯林们双手放在胸前或肩膀上,手掌朝向天,苏菲行者们则整个身体趴在地面上,将额头、鼻子、双手、膝盖和脚趾触地。
然后大师穆萨把沉重的书交给了一位颤抖的诵经员。
诵经员颤抖着打开第一页,高声地诵读着,早已诵读千万遍的内容。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主宰天下的主,至仁的主,至慈的主,审判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帮助。求你引导我们走向正道,走那些你所恩赐之人的道路,而不是那些遭受愤怒和迷失者的道路......】
“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众人高呼着。
大师穆萨弯下身子,打开第二个小箱子的盖子,里面陈放着的是一把生锈的弯刀,这把弯刀的设计相当独特,它的前端分叉,形成两个刀尖。
“这就是扎尔法卡(Zulfiqar),伟大的安拉将此剑显现给先知穆罕穆德,先知凭借此剑,于巴尔德之地击败阿姆尔·本·希沙姆,震慑古莱西诸部,异教势力自此一蹶不振,而后他将此宝剑赠予他的侄子,我们的首位伊玛目阿里。
它是阿里力量的源泉,领导穆斯林的合法象征。”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