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已经等待了好几天,期望着他们的国王会来,而此时埃里克骑着马从东边来到,身披闪亮的盔甲,这正是战士的模样。
大多数人和女人并不是战士,他们渴望和平。
他们只想看着孩子们长大,播种并等待收获,崇拜他们的神,爱他们的家人,并过着平静的生活。
然而,黎凡特人的命运却是生在一个暴力主宰的时代。
阿拔斯人来了,贝都因人来了,法蒂玛人来了,突厥人来了,土地被摧毁,战马带着弓箭和弯刀来劫掠、奴役、偷窃和杀戮。
如果没有他们,这里的有权有势者就互相残杀。
当敌人摧毁了人们的梦想,摧毁了他们的家园,毁坏了他们的收成,强暴了他们的女儿,奴役了他们的儿子,便制造了一种疯狂。
巴勒贝克只是有一份小小的疯狂,那是希望的疯狂,相信一个在苏菲行者梦中诞生的国王会结束人民的痛苦。
大师站在一群苏菲行者和神职人员中,双手举向天空。
当‘萝卜’走近时,他举起了手。
大师穆萨个高个子,头发花白,瘦削而严厉,眼睛像隼一样锐利,令人在他身上意外的是,他腰间还挂着一把剑。
最初,他看不清埃里克的面容,因为埃里克特意把面罩又盖了起来,遮住了他的脸,他其实很享受被别人称呼为国王簇拥的感觉,但即使埃里克摘下头盔,他依然认为埃里克是国王。
大师盯着埃里克,举起瘦弱的双手仿佛在感谢埃里克的到来,然后向埃里克低头行礼。
“国王大人,”大师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苏菲行者们纷纷跪下,抬头望着埃里克。“国王大人,”大师再次高声说道,“欢迎!”
“国王大人,”行者们齐声应道,“欢迎!”
那是一个有趣的时刻。
记住,大师穆萨曾选择了赡思作为国王,因为赡思在梦中向他显现了阿齐兹的儿子。
然而,现在他却认为埃里克是国王,这意味着马赫迪要么显现了错误的面孔,要么大师穆萨是个撒谎的混蛋。
或者,也许马赫迪才是个撒谎的混蛋。
但作为一个奇迹,大师穆萨的梦始终被当作奇迹来记住,这一切无疑令人怀疑。
赡思的一生,注定要被马赫迪向大师穆萨显现的这件事主宰。
事实上,大师穆萨并没有认出他,但如今没有人再相信我了。
那几个黑袍老头,当然,像个裤裆里被两只黄蜂蛰了的男人一样跳来跳去,试图纠正大师穆萨的错误,于是埃里克给了他们一脚,让他安静下来,然后示意赡思摘下兜帽。
“这,”埃里克对大师穆萨说,“就是你的国王。”
有那么一瞬间,大师穆萨不相信埃里克,随后他终于相信了,愤怒的表情瞬间布满了他的脸。
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极度愤怒,因为他明白,尽管别人不理解,他本该从梦中认出赡思。
愤怒爆发,然后他迅速压制住,向赡思鞠躬,并重复了他的问候,而赡思以一贯的愉快回礼。
两名苏菲行者急忙上前接过他的马,赡思下马,被引领着走向清真寺。
其余的人跟上。
清真寺里很暗。
祭坛上燃烧着草灯,走道上的地面也有灯火,那里有一大群苏菲行者低头弯腰,吟唱着圣歌,但那些微弱的烟雾灯光几乎没有驱散厚重的昏暗。这里并不算一座很好的清真寺。
它很大,当然比不了哈玛和安条克的清真寺,这座清真寺是匆忙中建造的,墙壁是未经修整的木材,当埃里克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屋顶也很破旧,穹顶十分粗糙,没有任何几何图案、阿拉伯式书法以及植物和抽象的艺术形式。
清真寺里大约有五十到六十名苏菲行者,如果巴勒贝克的男子真的渴望成为贵族的话,其中也有一些贵族。
他们是这个地区较为富裕的人,站在他们身后的是随从。
清真寺里有突厥人和阿拉伯人,他们混杂在一起,而他们并非敌人。
相反,他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支持大师穆萨,他承诺给他们一位神选的国王。
然后,埃里克看见了扎赫拉,那个赡思口中的马脸妹妹。
她是个高个子女孩,黑发,脸庞长而严肃。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披风和长衫,起初埃里克还以为她也是个修行者,后来他才注意到她戴着银手镯,披风的扣子上有一颗重重的胸针。
她有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光辉,但那是因为她在哭。
她的眼泪是喜悦的泪水,当赡思看到她时,他立刻跑向她,他们拥抱在一起。
他抱住她,然后退开,拉着她到埃里克身边,她一边哭一边笑,而他冲埃里克说道:“这是我妹妹,”
他介绍道,“扎赫拉。”
“我现在自由了,”赡思说,“是因为埃里克大人。”
“谢谢你,”她对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依旧环顾四周
“你还没结婚吧?”赡思焦虑地问她。
她摸了摸她那如女孩般随意垂下的头发。
当她结婚时,那些头发会束起来。
“当然没有,”她看着我说,然后转向她的哥哥,“你结婚了吗?”
“没有,”他说。
“出乎意料,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居伊评价道
“我更喜欢一个漂亮的女人。”贝莱姆抚摸着下巴,挑起眉头说道。
“我是个平等主义者,我平等地喜欢所有漂亮女士。”斯蒂芬吹起一个响亮的口哨,随后向周围带着头巾的阿拉伯女孩们招呼,顿时引来一阵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