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也好,”贝莱姆突然插话道,“如果能够换到一个有价值的同盟,娶她总归是有好处的。”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妻子,那个脸上有麻子的女人,不过他因此得到了布洛涅伯爵在英格兰的九个庄园。
“在我父亲死之前或许有,但现在?”赡思怀疑地说。
“你现在是国王了,”埃里克提醒他。
埃里克当然不相信他真的是国王,但他相信,所以埃里克顺着他。
因为这很有意思。
“对!”赡思说,“所以一定会有人想娶扎赫拉的,尽管她长得不好看!”
“她真像匹马吗?”埃里克笑着问道。
“长脸,她的母亲是个埃及人。”赡思说,做了个鬼脸,“但也不算完全丑。而且她该结婚了,差不多十五六岁了!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把她嫁给开罗哈里发的儿子,这样就能和法蒂玛结成联盟,他会帮我们解决图图什的问题,哦,也许他们已经着手开始解决了。
之后我们还得确保大马士革的贝都因人不会找我们麻烦。当然,我们还得把我父亲曾经的属下们管住,别让他们惹事。”
“当然得这么做。”
“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是我成为奴隶的罪魁祸首!”赡思露出笑容。
阿齐兹,赡思的父亲,是个突厥佣兵,从青年时代起就为一个又一个雇主服务,从突厥本族人到波斯人再到阿拉伯人埃及人,从呼罗珊一直到埃及都有他的足迹,到处传颂着他臭名昭著的秉性。
很多人觉得他是以财富和杀戮为生,不愿受到束缚的战争猎犬,事实上他只是个运气不佳的倒霉蛋,他几乎在哪里都待不长,效力的雇主总会想方设法地让他的佣兵团完蛋,来避免支付昂贵的薪水。
为此他不得不以他的弯刀与弓箭去为自己赢得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他们为作战,付出了鲜血甚至是脑袋,那是他应得的,阿齐兹二十年的佣兵生涯,了解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似乎很难承认这一点。
于是那年,不到四十岁的阿齐兹风光无限,他占据了阿拉伯帝国曾经的中心,法蒂玛在叙利亚的明珠——大马士革。这是叙利亚的首府。
阿齐兹甚至自称是叙利亚的国王,虽然有些自负,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那一带的奇特现象,让人可以自称是月球的国王。
法蒂玛王朝在前半个世纪中逐渐衰弱,来自东方的突厥冒险者如潮水般涌入这片土地。
他们蔑视任何哈里发的权威,不效忠于任何一位世俗苏丹,无论是开罗、伊斯法罕还是巴格达,对他们而言,都不过是虚无的名字。
他们只为自己的利益和欲望而战,任凭风云变幻。
而阿齐兹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以十年不到的时间,将这些各自为政的突厥军阀们,纳入了自己的麾下,并使得他们以他的名义行事,在耶路撒冷到阿勒颇的土地,三分之二的黎凡特土地上,构建了一个以大马士革为中心,以阿齐兹为最高统帅,强大但不牢靠的突厥大公国。
如果不是法蒂玛大维齐尔贾马利以金钱贿买阿齐兹的下属,导致阿齐兹大败而归,而阿齐兹的求援对象图图什,反水将其绞死,叙利亚的局势犹未可知。
阿齐兹被绞死后,阿齐兹的亲信及时把赡思送出大马士革,送往的黎波里,但是的黎波里的统治者早就投降了图图什,守卫们一听他们说到阿齐兹的名字,就他们一起抓住了。
把他们所有人变成了奴隶。
“为什么他们不杀你?”埃里克问。
“伊尔吉本该杀了我,”赡思愉快地承认,“但他最初不知道我是谁,等到知道时他也没心情杀我。所以他踢了我几脚,然后说我将成他的奴隶。他喜欢看我倒掉他的屎桶。我是家奴,明白吗?这是另一种侮辱。”
“当家奴?”
“女人的活儿,”赡思解释道,“但这也意味着我整天和姑娘们待在一起。我倒是挺喜欢的。”
“那你是怎么逃脱伊尔吉,出现在哈玛的?”斯蒂芬也问道,他对这个突厥人的说话方式感兴趣。
“我没逃。是一个奴隶商人买了我。他为我付了大价钱!”赡思说这话时显得很自豪。
“那个奴隶商人是打算把你卖给图图什?”埃里克问道。
“哦不!他打算把我卖给巴勒贝克的什叶派苏菲行者!”赡思指了指他身旁的五个黑袍老头,“你看,他们早就谈好了价钱,但那个奴隶商人想要更多的钱,结果他们遇见了几个大马士革来的人,他们居然认识我,大概我注定惹人注目,当然那几个大马士革人不愿让交易发生。
他想把我带回大马士革,那个奴隶商人可不敢得罪图图什,所以我们都注定要死,直到你出现。”
埃里克和那五个黑袍老头交谈并进一步问询赡思后,埃里克拼凑出了其余的故事。
那个奴隶商人,从的黎波里统治者的手中买下了赡思,付出了巨额的代价,不是因为赡思值这个价,而是因为巴勒贝克的黑袍老头雇佣那个奴隶商人进行交易。
“五百枚第纳尔金币,八头牛,两袋麦芽和一只银镶的角,这是我的价格,”赡思高兴地告诉埃里克。
“奴隶商人付了这么多?”埃里克略微有些惊讶。
这个价格,足以买到上百个健壮的男性奴隶。
“他没付,巴勒贝克的苏菲行者付了。奴隶商人只是做了交易的谈判。”
“他们付的钱?”
“他们肯定把巴勒贝克的银子都掏空了,”赡思自豪地说。
“的黎波里同意卖你?”
“那价格?当然同意!为什么不呢?”赡思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应该知道图图什会给他奖赏,如果他把你送给图图什。”埃里克说道。
“他倒是挺喜欢我的,”赡思说。
这确有道理,因为赡思是那种让人很喜欢的人。
他每天都像迎接着无尽的幸福,和他待在一起,生活也仿佛变得更明亮。
“他还是让我倒屎桶,”赡思继续讲他的故事,“但他不再每次都踢我了。他喜欢和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