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将马赫穆德和山堡交给布里尼奥斯和贝莱姆,他的信誉已经破产,暂时先向阿莱克修斯借一点。
埃里克行走在哈玛市区的街道上,那天首次入城见到的繁华景象已经消失,许多地方成了废墟。
街道上的火焰已经基本熄灭,只留下火焰燃烧过后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木炭以及鲜血的味道。
昨晚十字军攻入城中,屠杀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被埃里克喝止,才转为抢劫。
哈玛城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占据重要的地位,在经济方面仅次于大马士革,安条克,耶路撒冷,阿勒颇,是叙利亚中部最重要的贸易枢纽。
哈玛城拥有足足七万市民,周边的管辖村庄有足足22个,千人以上的小型城镇有6个。
昨天的那场屠杀葬送了接近八千名市民,接近三千人受伤。
现在抢劫已经陆续终止,当然零星的勒索行为仍然在继续。
骑士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并安排幸存市民重建房屋和城墙。一些骑士热衷于将家族旗帜插在最高处,迎风飘扬。埃里克命令他们,在插上自家旗帜后,也要插上阿莱克修斯皇帝的旗帜。
哈玛城的基督徒最为兴奋,第一时间跑去了那些穆斯林市民面前嘲弄,以报复平日里他们遭受到的歧视待遇。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一些穆斯林市民咬牙切齿,咒骂着那些基督徒忘恩负义,怒吼着他们早该杀掉所有的基督徒。
而另一些机灵的穆斯林市民则对这种话题毫无兴趣,他们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头巾,剃掉了自己的胡须,给自己的袍子绣上了十字架,他们大摇大摆地在废墟中做起了生意,简易的酒馆和澡堂随即搭建起来。
他们中很多人是亚美尼亚人、波斯人,原本为了躲避高额税赋和社会地位的歧视,不得不改信。更有一部分则是现实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他们对信仰要么知之甚少,要么心生冷漠,反而更关心世俗的利益,更关心如何保命。
埃里克吩咐了几个骑士守备工作后,便打算回营地,准备休息。
他已经忙碌了一整夜。
然而,就在他打算离开时,他看到四五个比萨人牵着二十多个带着镣铐的穆斯林,身后跟着几位穿着黑袍的老头。虽然他们没有被带上镣铐,但却在追着比萨人,好像要让他们停下来。
“我说过在我这里,不得掠人为奴。你们没有听见吗?”埃里克拔出了长剑,横在了那名比萨人的脖颈上。
“不不不,侯爵,我.......我我我们没有。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奴隶!”比萨人被埃里克突如其来的吼声给吓坏了,连忙解释,他拉着一个穆斯林的手,指向他的手腕摆,“侯爵您看,他的手上全是镣铐痕迹,那不是一会儿能够形成的,不是我们给他们带上镣铐,是他们早就被带上了镣铐,被他们的同宗兄弟。
比萨人继续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一位有身份的穆斯林商人为了保命,把他们送给我们的。我还问他要了证明文件,您看,您看。”
说着这个比萨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递到埃里克身前。
这本薄册用粗厚的皮革装订,书面上有类似孔雀尾羽的斑纹,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不规则地卷曲。
埃里克收回了剑,翻开那本薄册,上头没有任何图画、边饰或图案,只有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文。
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情绪,那名比萨人以商人的口吻说:“这本薄册用的是东方人发明的卡个兹(波斯语,kaghaz)。这也是目前所能制造出的最好的纸,听那个穆斯林商人说他的纸来自大马士革,那里可以制造整个穆斯林世界最好的纸。
最初是由一个来自撒马尔罕·玛突利德区的犹太人带到大马士革的,完全是用桑树做的。
侯爵您摸摸看,它的质感和丝差不多。
西西里和安达卢西亚的穆斯林也能够制作这样的纸,但是比起这个还是差不少。
如果我们能够搞到这个纸的配方,那么我们就赚翻了。
从此羊皮纸要一文不值了!我们可以垄断整个天主世界的纸张销售!这可比奴隶买卖赚钱多了。”
埃里克对着比萨人伸出了手,“把钥匙给我。”
“什么?”
“我说把镣铐的钥匙给我。如果你想要战利品,我之后会补偿给你。”
“可是这.......大人这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奴隶.......我.......好吧。如果您这么坚持的话。”比萨人妥协了,主动掏出了钥匙,帮这些穆斯林奴隶解开了镣铐。
此时,穆斯林奴隶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呆呆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埃里克。
“你们现在自由了。你们不再是奴隶。去任何你们愿意去的地方,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埃里克用阿拉伯语对着他们说道。
身后的几个黑袍老头连忙跪下高呼“安拉保佑。”
当然不是朝着埃里克,而是朝着麦加的方向。
然后黑袍老头们跑到了奴隶队伍的最后,找到了一个被奴隶枷锁束缚的棕色卷发的年轻人,并立即催促比萨人赶紧将他的枷锁打开。
奴隶们用杂七杂八的语言诉说着对埃里克的感谢,当然最多的是“真主保佑您。”当然有些奴隶察觉到埃里克基督徒身份机智地改口道:“愿基督保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