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突如其来的法兰克语,同样也让对岸的人诧异,减轻了他们的警惕,他们向着河岸边靠近。
他们看到了埃里克一行人的模样,骑士们也看到了他们的样貌,并且迅速确认对方并不是自己相熟的人。
六个人中四个是年长的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都是浓密胡须,穿着锁子甲。其他两个穿着皮衣,是年轻人,十四、十五岁,手中的剑对他们来说就像犁柄一样陌生。
几人毫无疑问是诺曼人的相貌,留着标致的诺曼式短发,另外两个则是亚美尼亚人。
“尊敬的贵人们,”他们中领头人,也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人,开口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们为无根的夜鸦,游荡的野狼,破碎的旅人,荒原中的孤魂,无论你们如何称呼,我们已抛弃了过去,如今只是漂泊的影子,自然也无所依附。”
领头人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将长剑收入了鞘中,无论对方怀着怎样的意图,对方有整整二十多个人,而且装备齐全,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抗。
他也注意到了埃里克的诺曼法语,那是诺曼底贵人的惯用语法。
雷诺对那人的措辞相当不满,喝道:“注意你们的言辞,这就是你们对待领主的态度?”
领头人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埃里克和他的同伴。“领主?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以为凭借头衔和虚名就能凌驾于我们之上?”
他身旁的另一名诺曼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看着雷诺,露出不屑的表情,“得了吧,这位大人,在这遥远的东方没有你的领地,要耍威风就回诺曼底,在你那破旧可怜的庄园里。
呵,别以为我们会像懦夫一样屈服,我们也是战士,为荣誉和生存而战,穿戴的甲胄丝毫不输给你们,一样锋利的长剑,我们在战场上的功夫绝不逊色于你们。
我们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也不比你们低贱。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我们的荣耀是靠血与汗换来的,而不是在城堡里坐享其成。”
“你,狂妄.......”雷诺几乎就要发作,被埃里克伸手拦下。
“在充斥着异域遇到诺曼底的同乡是值得喜悦的事情。”埃里克说道。
“得了吧,这位大人,可想着把我们变回乡下的农奴呢。”
“这值得愤怒吗?”埃里克说道。
“废话,难道你觉得农奴是值得......”
“我是说这里有农奴之子吗?”埃里克则异常平静,扫视着对岸的几人。
对岸的一个人试图说些什么。
埃里克抢先一步,说道:
“无聊的童话到此为止,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普通的农奴之子会跨越整个地中海,来到异教徒遍地的东方,成为一名战士?还是一位骑兵。
即便你们那骑士制式的头盔和护膝是买来的,你们的步伐也出卖了你们,你们总是不自觉地与对方保持一致,在法兰克,只有诺曼人的骑兵才会如此。
没有人会花上那么多钱,培养一个农奴之子,哪怕他天赋异禀。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农奴,毫无价值地在安纳托利亚丢掉了自己的性命,而你们无疑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而且是战士之中最杰出的一批。
与你们相遇,我感到荣幸,因为你们无疑已在东方饱饮荣耀,你们比起寻常的骑士更值得尊敬与传颂。”
尽管他们精良的甲胄可能并非家族传承,而是他们自己购买或制造的。
但埃里克注意到他们的甲胄上还有微小的划痕和自行添加的装饰,显示出这些人不仅具备一定的财力,还拥有自己锻造或修复装备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