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原本大声地讨论,变为了窃窃私语。
一天即将结束,仅有的云层开始向西移去,更远的地方逐渐被遮蔽在深沉的阴影中,而东边的土地在余晖下依然光辉。
埃里克能看到三座村落的烟雾,同时他注意到北方的地平线上有些低矮的山丘,那里是平原的尽头,越过那里又将是沙漠和山地交织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埃里克听到了水声。
埃里克示意加快了马速。
很快一条快速涌动,宽阔河流就呈现在他们面前,水鸟栖息、芦苇丛生,泥沼、沙地和水道的交错。
眼前的河流正是勾连叙利亚南北的生命之河——奥龙特斯河,他们为了避免装上不明势力的突厥弓骑兵,特意避开了奥龙特斯河的径流。
视线越过河流,借着黄昏的微光,可以瞧见河流的东岸的不远处,村庄密集的棚屋,以及两根高耸的宣礼塔,以及那在骑士们眼中那般可憎的椭圆形尖顶。
骑士们快速下了马,涌到河面,畅快地用水清洗自己脸颊,饱饮冰凉的河水。
尽管埃里克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水,但是他们知晓水源的珍贵,强迫自己克制。
当然,长弓手和半数的骑士保持克制,在后方仍然保持警戒。
“大人看到了吧。哈玛是相当繁盛的地方。苏莱曼沙在叙利亚的领地中,哈玛是当之无愧的明珠。我们今晚可以在这个村庄休憩。
明天我们再走上一会儿,就可以进入哈玛城,堡主会接待我们。”图兰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装作一副早就了然的模样,对着埃里克吹嘘道。
那天在沙扎城堡,那群法兰克人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把他吓得够呛。
他的美好人生可才刚刚开始。
埃里克没有接图兰的话茬,而是直直地望着眼前的村庄,由于侦察之眼的缘故,他的视野要比起一般人深远和宽阔30%。
他可以勉强地看清村庄的状况,明明天边已经暗下来了,但是他没有看见任何火光,而且村庄棚屋之间非常杂乱,杂物堆砌,似乎有些棚屋还坍塌了,但是那些棚屋看起来并不年久,像是人为破坏的。
很快埃里克注意到一团黑影正在朝着他们接近。
“大人,大人,埃里克大人!”图兰见埃里克不答话,心不由地一沉。
图兰加高了声音,“埃里克大.......”
“拔剑!准备战斗!”埃里克一把将图兰推到了身后,吼了一声,拔出‘刺剑’,‘亚琛鳞甲’从空间中调出。
河边的骑士瞬时退后,而警戒的长弓手和骑士们迅速上前。
“大人,多少人?”站在埃里克侧边的一个骑士问道。
“大概一两百吧。”埃里克不由地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们每人杀六个。”这个骑士认真地说道。
骑士名为雷诺,是埃里克的直属骑士,相当年轻。
雷诺随埃里克出征时,还不满十七,雷诺是家族的独子,雷诺的母亲哀求埃里克照顾他,不要让她鲁莽的孩子冲在最前面,让他活着回来。
埃里克应了这个可怜母亲的请求,让他做了自己的亲卫,尽管埃里克根本不需要亲卫。
雷诺是个性格随和的人,脸圆而天真,尽管他年轻,却已经证明他自己毫不逊色年长者,并且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他在奇里乞亚对突厥弓骑兵的战斗中表现得相当出色。
他最近在军中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被称为“多毛的雷诺”,不是因为他毛发旺盛,事实上他留着诺曼人标准的短头发,甚至比起一般的诺曼战士还要短,而是因为他把死去敌人的头发编织成粗壮的剑带。
‘我讨厌触摸别人的头发,但她的父亲向我承诺,当我有十条剑带的时候,就让我娶她。我真希望所有异教徒和撒克逊人一样留长发。’雷诺曾在跨越海洋时抱怨道。
因为在异教徒中,只有贵族才会留头发。
烟雾在暮光中显得紫红金黄。乌鸦飞向它们的巢穴,远处可以看到牛群在游荡。
人影逐渐清晰,是六个着甲的成年男人,手持长剑,距离骑士们还有五十步。
“一个男人回到家时,”图兰用阿拉伯语喊道,“他并不指望被剑迎......”
只是图兰话还没有说完,埃里克的声音便响起。
“你们是谁?”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埃里克没有使用阿拉伯语,而是使用法兰克语。
图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埃里克。
骑士以为这是埃里克准备发动进攻的信号,握紧了长剑,正打算冲上去,长弓手们也瞄准了前方的敌人,箭矢几乎要脱弦。
直到对岸同样传来了一句法兰克语,“我们是来自诺曼底的流浪者,不知名的大人。”
对方的法兰克语带着浓重的诺曼口音,这几乎立刻止住了众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