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笑话,对吗?”苏莱曼沙站了起来,笑着看着埃里克。
“我也曾经遇到一个波斯妓女,她告诉我,她最讨厌突厥贵族。因为那群冠冕堂皇的家伙,通常不会为他们的享乐付出一分钱,他们觉得暴力获得的,远比起金钱换得的更为令人愉悦。
她遇到的那个突厥贵族,声称她的报酬将用作缴纳一种新税收,一种临时起意,仅仅针对刚才那个妓女的税收,当她开始继续追讨时,那个贵族直接命人把她打得面目全非。”
埃里克走上了台阶,仅仅比起苏莱曼沙低上两个台阶,但是就算这样,埃里克还是比苏莱曼沙高上半个头,“苏丹陛下,觉得这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笑话吗?”
笑容从苏莱曼沙的脸上消失,他凝视着埃里克。
埃里克继续说道:“修士的钱囊或许是贫瘠的,然而突厥贵族的钱囊却永远是富足的。但你知道吗?比起解开那个充满金银的囊袋,突厥贵族更愿意挥动腰间的佩剑,为什么呢?”他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因为在他们眼里,挥剑比解金袋更加直接,它能宣示谁才是主人,谁才是仆人。而他们更喜欢通过暴力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毕竟,金钱虽多,但暴力能带来的权力感,才是最让人心安的。并且他们深信,通过暴力产生的恐惧,最能够让人顺服。
虚伪虽然令人唾弃,但是无足挂齿,然而暴力却能够摧毁一个人,那个波斯妓女能够活得过这个冬天吗?”
埃里克侧过了目光,看向了大厅的窗户,似乎真的在为那个波斯妓女担忧。
尽管这个波斯妓女在这个对话发生前,根本不存在。
紧接着埃里克继续说道:“如果她活下来,并奇迹般地康复了。那么她会想什么?她会想要剜掉那个突厥贵族的眼睛,还是削掉他的鼻子?她会在心底默默地憎恨、怨恼,想象着用怎样的痛苦回报他。
然而,所有的这些恶毒的复仇想法,也只能在她心里徘徊,因为她只是个低贱的妓女,她根本无力实施。
直到某天,有人将那个突厥贵族捆住,并亲切地为她递上一把匕首。”
“计划很完美,可惜,递上匕首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教徒,而这个异教徒打着异神的旗号,打算将这片土地变成异教的国度,将这里的人变成异神的奴隶。
我知道你们在奇里乞亚的所作所为,你们那些伎俩对鲁本有效,可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苏莱曼不屑地说道。
“因为,您有时去清真寺,那里凉快很适合打盹。”埃里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浮现出嘲弄的笑容,“也许您可以是一个公正的统治者,但是您的手下并不这么想,并且他们觉得他们自己完全有权力这么做,这是他们为您奋战所应得的乐趣。
受您恩惠的人们也许会记得您是位仁慈的统治者,但是悲惨的事情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他们会觉得您是个虚伪或者无能的统治者。”
“那么你们这群异教徒又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苏莱曼沙冷哼道。
“我们与你们不同,我们拥有终点。在从叙利亚前往耶路撒冷的路上,我们需要的是混乱而非统治。
也许不能使得所有阿拉伯人与波斯人相信,但是对此感兴趣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这些加入我们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甚至不需要亲自上战场与你们搏斗,只需要在我们身旁拉旗助威,宣扬我们的公正与仁慈。
在这样的状况下,城堡中站在您身旁的阿拉伯人与波斯人心中会想些什么?
他们之中会有人将城门悄悄地打开也说不定呢。”埃里克耸了耸肩,“不过,我觉得您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毕竟与您统治的安纳托利亚相比,叙利亚根本微不足道。
而叙利亚的混乱,对您有益不是吗?
您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暇顾及叙利亚,以及应付现在已经占领大马士革的图图什,也就是您的远房堂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