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敢现身?
“周昌,当真以为有虞渊气息相助,我便杀不了你了么?”
远方天空之中,金紫庆云如莲蓬摇曳,倾盖大半边天空,那道道庆云之中,映化出大千世界,每一重小千世界之内,即有三灯燃亮,凝练出一尊尊天地法象!
不过是这片刻之间,三千天地法象齐齐驾临于此!
将周昌环绕在了中央!
仅仅凭这三千法象,便足以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世间九成九的鬼神,都绝无可能从这网中逃脱!
周旦今下还未露面,但他感应到周昌的气息,便立刻运转天地气数赶赴而来,一照面便是拿出了自身的最强手段,以此庆云法相,横压诸千世界,定住此间诸般气机之流变,哪怕是周昌的本我宇宙,都在三千法象对应的三千世界镇压之中,瞬时出现了运转不灵的迹象!
但在今下,周昌所能依靠的手段,却又不只是这本我宇宙了。
他的无色根气,与本我宇宙同源同宗,但在三千世界镇压之下,犹然运转如初,无色根气催化天地飨气所化的水火,此刻仍旧熊熊燃烧着,彻底将两尊想魔炼成了胃脏庙与脾脏庙——
周昌手持漆黑莲苞,轻轻一摇,两座庙宇瞬时收归于他的五脏庙雏形当中!
五脏咸备!
漆黑莲苞顶上,那团不时化作五脏诸形,又不时演化作一座漆黑小庙的物什,此刻剧烈震颤着,内中五座庙宇相互对抗,又在对抗之中,被无色根气引领着,不断交融,终于——
莲苞顶上的漆黑小庙刹那崩解!
五脏诸形也作泡影!
周昌手中漆黑莲苞顶上,一时间竟空空如也,再无他物!
但在这天地之间,诸般横生气机之中,及至周旦引领天地气机潮流的三千法象之上,尽生出了一只只竖眼,那一枚枚竖眼当中,尽是漆黑一片!
唯此一片漆黑之中,却照映出了周旦的三千法象!
如是,天地之间,无色根气如雨瓢泼,恣意挥洒在周旦的每一道法象,与法象相连的每一重小千世界当中,这般无色根气,与天地飨气根本同质,二者相合,正如‘水溶于水’一样,都不需任何准备,无色根气降下的这一瞬间,便已与天地气数完成了交融,二者不分彼此!
但这无色根气,却又完全由周昌掌控,不属于圣人垂降大千世界的任何一丝飨气!
周昌随意操纵这无色根气,便依着周旦的三千法象作为网点,反而在天地之间织造了一张包裹周旦三千法象的罗天大网!
他轻轻牵动这张大网的线头,于是罗天之网乍然收紧!
所有倾向于周旦的天地气数,此刻尽皆被抹消了!
周旦的三千法象,直接定在虚空之中,有数个瞬间不能动弹!
仅仅是这数个瞬间的时机,早已足够周昌逃之夭夭了,但周昌偏偏一动不动,看着天穹团团庆云之中,显出了周旦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
周旦神色震骇,凝视着周昌。
他自能看出周昌这‘无色根气’的恐怖,而眼下凭着他本来的手段,甚至无有能有效压制这无色根气的!
自周昌炼出此般气息之后,对方虽然在修行境界上或许仍不如他,但在更深刻的层次里,周昌已经给超越了他,就像是他仍在按部就班地走路,周昌已然背生双翅,扶摇而上了一般!
“我今下并未引虞泉水来相助,看来你仍是困不住我。
“若是还施展不出其他手段的话,那我这便要走了?”
周昌仰头看着庆云中显现的周旦面容,他笑着向对方问道。
平心而论,周旦若全力施展,这庆云法相仍旧可以轻易挣脱无色根气的束缚,但反而言之,周旦再想凭这庆云法相来建功,却也不再可能了——若此般手段从前乃是一把可以锁住周昌的锁,周昌眼下已然拿到了随时打开这把锁的万能钥匙!
“这是圣人权柄……
“你欲为僭主,觊觎圣人权柄么?”
周旦盯着周昌,忽然问了一句。
他不待周昌回答,便跟着笑了起来:“我原本还担心此番‘大梵’不能配合我来,镇杀了你这个异数,而今你欲为僭主,逾越圣人立下的规矩。
“大梵绝不容你的……”
随着他话音徐徐而落,周昌忽然背后寒毛直竖,陡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明明四下不见任何危机,周昌不曾感受到天地气数有任何变化,可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经出现,他心里便咯噔一声,自知所持种种手段,此刻皆救不了自己!
他甚至没办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
庆云中显化身形的周旦,伸手往虚空中一摘。
明明那片虚空空无一物,可周旦伸手去摘,却摘来了一面黄澄澄的圆盘。
那面金盘之上,铭刻诸多玄奥晦涩的符号,仔细盯着那一个个符号,便能发现它们好似一个个甲骨文一般,周昌看见这面金盘,便一时恍然:“这是承载‘太阳神火’的那面金盘!”
曾经周昌为令袁冰云重获阳气,乘金乌飞出虞渊,摘取太阳神火之时,便见过这面金盘!
这面黄澄澄的盘子,名作‘大梵’!
此刻!
大梵朝向周昌,周昌体内平衡运转的阴阳气息之中,阳气忽然崩乱,化作熊熊烈火,顷刻之间就点燃了他的神魂、肉身,与意识!
乃至与他相连的种种鬼神,此刻皆被这大火点燃了!
瞬息之间,便要将他炼作灰烬!
大梵降下的杀劫,像是自周昌演生之时,便已为他定下,天地万类演生之时,皆被圣人于根性之中,留下了这一道‘斩杀线’!
如此,纵然生灵僭越圣人权柄,而世间诸般或寻常或不寻常的手段,均奈何不得对方之时,这道杀劫便会随大梵运转,而轻易显现!
一时三刻之间,消人因果,焚其身魂,令之荡然无存!
然而,周昌处在这熊熊大火焚烧之中,他的神色反而异样地平静,他不作任何挣扎,任由这火焰焚烧己身,似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正是这种坦然,叫周旦心里猛地打了一个突!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