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卡特问西奥多:
“所以凶手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西奥多点头确认。
文森特·卡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白板上三位受害者的照片,再次提出疑问:
“如果他这么痛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人带走,而不是直接杀死?”
“按照你的猜测,他已经用药水迷晕了他们,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西奥多纠正他:
“凶手并不是单纯的仇恨父亲,其可能还会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过往来自父亲的贬低与斥责,让凶手对父亲的情绪变得复杂。”
“凶手恐惧父亲,仇恨父亲,但又崇拜父亲。”
“凶手对羞辱自己的父亲有着深刻的恨意,同时又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向父亲证明其已经成为了父亲期望的样子,甚至是超越父亲。”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让凶手不会在控制住局面后立即实施杀戮。”
“而且凶手的复仇方式也并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通过对父亲角色彻底的掌控与操纵,来剥夺‘父亲’的权力。”
“但凶手常年遭受父亲的贬低与羞辱,当面对父亲时,下意识地就会产生畏惧心理。”
“凶手很难突然变得强硬,违背甚至反抗父亲的命令。”
“凶手需要时间。”
“因此凶手会将受害者带走,并在现场布置下仪式场景。”
“这只是凶手整个犯罪过程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文森特·卡特非常吃惊:
“你是说他们被带走后,并没有被立刻杀死,而是存活了一段时间?”
西奥多点点头:
“刚开始与受害者相处时,凶手会表现出面对父亲时的样子。”
“其会为受害者准备餐食,照顾受害者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受害者尊重与自由。”
“凶手甚至可能会讨好受害者,频繁询问受害者的感受与需求,让受害者自己挑选食物,甚至可能会为受害者提供香烟跟酒水。”
“但凶手与受害者的相处与其曾经同父亲的相处并不完全相同。”
“此时是凶手在掌握局势。”
“受害者并不能真的像凶手的父亲那样对其进行支配。”
“因此凶手可能还会对着受害者喋喋不休地讲述其独自一人生活的经历,或者曾经父亲对他进行贬低与斥责时,其内心的想法。”
“在谈到这些时,凶手可能会表现得很委屈,试图从受害者这里获得其从未获得过的安慰。”
“凶手也可能是得意的,因为现在是凶手在掌控着局势,而不是其父亲。”
他比划了一下:
“这是凶手积蓄勇气,建立自信心的过程。”
“凶手将受害者当作父亲,其会完全代入真实的父子关系,以及父子之间的情感,这种畏惧也会被一通代入其中。”
“但凶手控制住受害人,不是为了重复体验遭受羞辱的经历的。”
“因此其需要积蓄勇气来面对这种恐惧。”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
“这听起来就是个疯子。”
他看了眼西奥多,欲言又止。
西奥多的分析听上去就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好像凶手在做这些的时候,西奥多就坐在凶手与受害者后面,完整地目睹并记录了这一切。
西奥多并不知道文森特·卡特在想什么。
他只是摇了摇头,否定凶手是个疯子的说法:
“凶手并不是疯子。”
文森特·卡特眼神古怪地看着西奥多。
他心想,这还不疯?
西奥多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向文森特·卡特解释这其中的差异。
伯尼接过话茬:
“可是他们完全被凶手控制着,根本无法反抗,凶手随时可以杀死他们。”
西奥多点点头:
“没错。”
“受害者只是在凶手的幻想中,扮演父亲的角色,并不是真的父亲,根本无法表现出凶手对其父亲述说同样的话语或做同样的事时的表现。”
“这会让凶手的自信心迅速膨胀。”
“很快凶手就会意识到,无论其做什么,受害者们都只能被动接受。”
“父亲所带来的恐惧会迅速消退,凶手会变得越来越大胆。”
“凶手会做出更多原本根本不敢对着父亲做出的事,说出许多不敢对父亲说的话。”
“当凶手觉得积蓄到足够的勇气时,其对待受害者的态度会立刻发生改变。”
“其不再尊重受害者,照顾受害者,而是会愤怒地指责受害者,羞辱,谩骂,甚至是殴打。”
“凶手开始进入报复阶段。”
“其会将对父亲的仇恨完全地发泄到受害者身上。”
“最终凶手会杀死受害者。”
伯尼指指受害者的照片,问西奥多:
“如果他们不配合呢?”
西奥多看了眼那些照片:
“凶手会脱离幻想,并产生强烈的愤怒。”
“这种愤怒源自于幻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以及现实无法改变的无力感,还来自于幻想被破坏的恼怒。”
“凶手还是会杀死受害者。”
伯尼听懂了: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配不配合,只要被他选中,最终都会被他杀死。”
西奥多点头确认。
比利·霍克忍不住插言:
“可是被他抓走的人里,也没有谁会知道他想要什么吧?”
“他总不能直接对着这些人说…”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用一种尖细的嗓音模仿着:
“我需要你们当一个星期我的爸爸,然后赞美我,夸奖我,说我是你们最棒的好儿子,承认我比你强。”
“你还要向我道歉,为曾经辱骂我的那些话道歉。”
想到西奥多前面的侧写内容,比利·霍克又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