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然的话让杨千重端是愣了半晌,细细打量季然神色不似作伪,自己神态却是略见茫然。
一尊行走天外的修士,可挣脱自身世界束缚的大神通者,却不知何为天外天?
不过,杨千重自是心思缜密深沉,心头万般念头,却也只是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是自那神霄玉清府中所知。”
“我辈天地,乃为【紫气天】,其中根本为紫色才气。众生才气多寡,天地而定,以此而定天资。”
“这紫气,便是此方天地的【根器】。修行所倚仗的紫气,便为各自【命神】。”
“天地仁德,分根器于众生,化作命神,才有天地玄修,改命尊仙之路。”
“天地不仁,以苍生为牛羊,人死则收命神于天,滋养天道根器,扩充天地。”
杨千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季然,道:“所有天地,尽皆如此。”
“除非是某一天地中,有人掌握根器,替天位而牧众生。”
“天道无情,但终究是给众生一线超脱之机。天地愈阔,根器愈大,则天下众生才气愈盛,超脱的可能便愈大……终归是无情亦无私。”
季然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己的问题会引发杨千重的怀疑与审视。
但对于现在,并无太多影响。
都已是域外天魔了,最大的问题已经暴雷,再有什么问题也无关紧要了。
而且,自己需要知道这些答案。行走至今,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行者的问题。
扪心自问,季然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至少在修行上自己的天资不高。尤其是面对这个世界惊才艳艳的天之骄子。
一本《符箓百解》在获得才气前自己都看不明白,又哪里有什么天赋?
而且,这世界随便一个天人境,哪个不是修行百年?
自己寥寥数月,便已踏足5级,入了天人境。若是之前的现代思维,以行者的惯性思考,还不觉如何。如今却心神难安——就算是再多的机缘,天底下也没有如此轻易便5级的道理。
至于止戈那般几十年便成顶级王灵官,更是夸张到荒缪。
“但。”
此刻,杨千重看向天幕,喃喃道:“天地阔,天外更有天上天。”
“那所谓鬼金羊,伪自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点了老道为法箓,于人间钻研域外天魔之身。”
“我等方知,天外还有其他世界。那鬼金羊所在,便是所谓【道法天】。”
“那天外天之广袤强盛,我【紫气天】与之相比,便如荧火之于皓月。”
“其中一些一品,竟也有道法在身。甚至于那鬼金羊曾送来一八岁孩童尸体,品阶未有,却天生水系道法绝巅,其尸身落地此界,南海万顷水族啜哭,天降血雨七昼夜。”
杨千重默然道:“那天外天,想来道法天成,如我等才气,算作众生命神。”
季然点了点头,道:“那鬼金羊,是为了根器?”
“是。”
杨千重点头,道:“他必是想要褫夺足够才气,掌控天地根器。”
“如此一来,【紫气天】天道便为他所用。根器不再无情无私,而是真真成一人私产,天下供养其一人。”
杨千重目光微动,盯住了季然,道:“敢问道友,为何而来?”
“天道根器授神于众生,也囚神于众生。非掌握部分根器者不可脱离天地。”
“道友脱离自己天地,来我【紫气天】,所图几何?”
感受着杨千重的目光,季然心头微动,却是不动声色道:“凝结箓位。”
三阶需箓位,这一点所有世界一样。
只是这南汉世界的箓位,显然是被天界掌控,且是阉割过的。除却仙箓,其余天箓不过封成五品,法箓封成六品。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的限制被鬼金羊给扩大了。普通界天三阶7级才需箓位,而这里,四品便需要道门经箓,其上更是一品一授箓。
若是私自突破,便如那群藏头露尾的妖修,时刻小心雷劫灭顶。
“原来如此。”
杨千重闻言神色一松,道:“道友有本事夺一分根器,入天外寻箓位……当真是有大神通者,才能寻那大自在呐。”
显然,杨千重被误导了。他以为季然世界的根器已被控制,将季然理解为不愿受上位者限制,想自成箓位的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