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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章 大元灭亡也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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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之前元朝还在的时候,尚且可以从西北,获得色目部落的支持,去镇压蒙古人。但现在元朝力量衰微,外援也没有了——金帐汗国自己都瓦解了,察合台一系则一如既往不喜欢大元。所以,北元的武装,堪称是一次性的军队。

  郭康当年那个世界线,北元的灭亡颇有戏剧性。但仔细看来,这种情况下,打一次,他们可以依仗的军力就会少一点。那么,以双方现在的国力对比,北元汗廷的灭亡,都可以倒计时了。那种结果,就只能说,大概连长生天都看忽必烈一系不爽了吧……

  明廷虽然不知道这么多细节,但基本的战略态势倒是不难看出来。因此,基于这个判断,完全占据辽阳行省南部之后,明军开始对北元汗廷进行打击。

  出塞北伐的规模,虽然不见得都有这么大,但各种级别的行动,每年都有不少,总之一定要给北元朝廷足够的压力才行。

  而这边一忙起来,明朝又把爪哇那边给忘了……连偶尔出现的海盗袭击,也都被官府、军队方面认定为“都是王保保指示人干的”。整个行省就这样丧失了存在感。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这属于求之不得的好事……

  在这段时间,爪哇行省也难得地统一了意见。之前,江浙豪绅们主持的北伐,被徐达打的太惨,以至于很多人都有了心理阴影。后来南洋还有传言,说朱哥官人现在派了徐元帅到东南,专门担任备倭的总管,这一看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行省高层也颇为紧张,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核实,最后惊讶地发现,好像是真的。徐达带着一众幕僚文臣、属下军官,浩浩荡荡南下,队伍规模不小。来回传送命令的人,出了幕府,就奔往各地衙门、军营,整日不绝,就没有专门隐藏的意思,因此也并不难打听到。可见,人家是连藏都懒得藏了。

  考虑到之前就是徐达来对付他们的,现在打出的这种口号,也明显是针对当时爪哇军队中,比例不低的倭人雇佣兵而设置的。因此,连一贯冷静的陈文康,都有些慌张,觉得这回怕是麻烦了。

  他们似乎就没有考虑过,人家针对的其实是其他元友。当然,这个结果,本身好像有点伤人了……所以不说大概也正常吧。

  从结果看,这种恐吓,倒是也有好处。由于明朝带来的巨大压力,连之前一贯反对行省军事政策的商人,都不敢大声说什么了。而且,大家还纷纷传言,说朱元璋现在更新了酷刑手段,只要被他抓住,就会和当年杨玄感一样,九族都给你杀了。

  他们也知道,在历史上,“诛九族”更多是个段子。哪怕杨玄感那个唯一确凿的案例,也没法严格界定。因为他失败之后,隋炀帝自己也没有几年的命了,这个处罚,其实也没有被落实。但现在,朱元璋还活得好好的,大明也是明显的上升期,不是隋朝那会儿的迹象。结合现在广为流传的各种桥段,要是被他抓了,真可能会被诛杀全族吧。

  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商人们甚至宁可让出一些好处,响应行省的号召。毕竟跟着陈文康等人,只是要求大家交税、提供士兵。虽然他把手伸到豪绅们的头上,让大家本能地不满,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要钱。

  如果太吝啬,导致他失败,然后让朱元璋打了进来,那只怕全家都保不住了……所以,就算陈文康要的多,也只能忍一忍了。

  在这种心态下,行省的新政推动的也比较顺利。出于对明军的恐惧,连土人头目这次都非常配合。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新式的庄园就分布在南洋各处。由于资源足够用,这次,行省破天荒地直接建立了跨区域的常备武装。省兵已经不再是各地依次出人、凑出一支军队的“拼好兵”状态,而是平时就开始集中训练,抽调精锐进行统一调度。

  行省内部的政治结构,以及获取权力的方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曾经,最有实际权力的人,是地方上控制庄园本身的土王、族长、商会头目这样的角色。他们一旦有能力,就会拓展地盘,或者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迫使更多的村落、城邦纳贡臣服。但现在,随着各地军事化程度快速加深,掌握军队的军官,逐渐成为了最有权力的人物。哪怕在地方上,强有力的军官,也开始逐渐取代原本的领主们。

  这些人获取权力的方式,也不再是直接扩大封地,而是谋求在行省的官职体系内部,获得晋升。

  以往,一个小土王想要崛起,管理爪哇岛这么大的面积,得经过很多代人的努力。要是条件太差,更是几乎不可能。因此闹来闹去,都是那几家势力。但现在,一个小贵族出身的军官,只要立下足够的战功,很容易就能升上去,获得原本自己几代人都不敢想的地位和权力。而哪怕没有兵,单独靠自己的文化知识,要是在朝廷里混得好,也一样可以取得巨大的晋升空间。这对于所有的人,尤其是数量众多、但在以前的划分里属于中下层的人,吸引力是极其巨大的。

  当然,这样毫无疑问会牺牲土王和大贵族们的利益,让他们非常容易“跌落”,丧失以往非常稳固的地位,也没了安全感。但这些人数量太少,而且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反应比较快的人,会组织家族子弟学习、从军,然后去首府那边谋取个职位,尽家族的力量来给他提供支持,换取今后的庇护。而那些反应不过来的,就只能完蛋了……

  按孙十万的说法,到他这会儿,各路大族其实已经不住在自己“领地”上,而是都在巨港扎堆了。甚至,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被明军一锅端,行省三令五申,要求一些官吏和士族必须去其他地方定居,不要总是聚在一起。然而大家视之为贬谪,谁都不乐意。每次有人被选中,要外派,都顿足捶胸,觉得倒了霉。

  而这些说到底,都是朱元璋时代,外部压力所导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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