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体质属性远超常人,精神也经由数次战斗磨砺得坚韧无比,但第一次主动沟通并引导如此高位的存在之力,也让他感到了灵魂层面的沉重压力。
“不愧是最强大的正神之一...”
系统面板之上,个人状态栏下方,一枚金色的太阳图标正微微闪动。
——
【太阳馈赠(传说·祝福):你可以使用太阳神力来加强你的技艺,视消耗神力的数量提高技艺效果,最多可以拥有10点太阳神力,每日太阳升起时恢复0.1点】
【当前剩余神力: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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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他之前面见珀奥时,得到的馈赠之一。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力,即使是他曾经作为120级的【不朽尊主】也没有接触过!
所以,别看他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具体能做到哪一步,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同样是神力,神明使用和你一介凡人使用,能一样吗?
不过现在看来,神力就是神力,对抗邪恶时简直无往不利!
面对三位进阶级职业者轮番攻击都没怎么掉皮的红啼堡,愣是被他每枚灌注了0.5点神力的炮弹打到痛吼连连,而之后第二轮每枚灌注了1点神力的炮弹更是直接给对方开了瓢!
能让他以一介正式级职业者实力对几乎临近进阶级顶端的怪物造成如此伤害,足可见其威力!
这是一张护佑自身,痛击敌人的强大底牌!
“老大,够仗义!”
在心里暗暗赞叹一番之后,乔恩重新看向远处那头痛苦而混乱的岩石巨魔。
巴格特已经进去到红啼堡内部,无论这位神秘的“夜枭”带着何种目的,此刻,破局的关键就在那血肉的核心深处。
接下来,就看这位内务部的高手,能否在两位圣职者制造的宝贵窗口期内,揪出涅尔瓦·赫塔那扭曲变异的真正本体了。
一旦时机出现,剩下的两枚灌注2点神力的炮弹就会一锤定音!
——
另一边,巴格特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穿行在红啼堡内部那令人作呕的、粘稠的黑暗中。
曾经辉宏的石砌廊道,如今被一层滑腻、蠕动的物质彻底覆盖。
那不是灰尘,也不是苔藓,而是无数平民与士兵的血肉被某种亵渎的力量强行糅合、铺就而成的血肉之毯。
断肢、内脏的轮廓模糊地镶嵌其中,如同地狱工匠最恶毒的浮雕——那些失踪的居民、士兵、乃至于骑士到底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还有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如同实质的毒瘴充盈鼻端,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与内脏腐败的甜腻,几乎要让这位见惯了帝国阴暗面的“夜枭”也忍不住反胃。
“该死的疯子!”
巴格特喉间挤出低低的咒骂。
与其说是斥责涅尔瓦·赫塔,不如说是对这极致亵渎景象的本能唾弃。
他强压下胃部翻腾的不适感,身影在廊柱投下的、不断蠕动变形的阴影中无声穿梭,同时指尖维持着一层薄薄的暗影能量。
这层能量不仅是潜行术的外在表现,更是最敏锐的探针,不断为他提供信息,好避开那些由亵渎血肉自发形成的、脉动着的能量节点。
凭借着脑海中烙印的关于红啼堡内部结构的图纸,巴格特在早已混乱不堪的血肉迷宫中艰难穿行。
很快,当他向着记忆中主厅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后,耳中便隐约捕捉到了那被层层血肉阻隔却愈发清晰的嘶吼——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杂着痛苦、狂怒与某种更深邃疯狂的野兽咆哮!
这让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终于,一扇相对“完整”、却被厚厚的、搏动着的血肉之门完全堵塞的拱门出现在眼前。
嘶吼声正是从其后传来,疯狂与痛苦的意志如同浪潮,冲刷着巴格特的耳膜与神经。
但他眸光晦暗如深井,不见波澜,唯有专注的寒芒一闪而逝。
没有犹豫,并指如刀,浓郁的暗影瞬间凝聚于指尖,无声地切开了堵住门扉的血肉之门。
粘稠的暗红汁液无声滑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巴格特身形一矮,化作一道暗影,无声地钻进了主厅。
然而血肉之门后呈现的景象,让这位冷峻的潜行者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昔日象征赫塔家族无上权柄的主座,如今已化作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血肉祭坛。
祭坛之上,曾经以铁血手段统治北境的涅尔瓦·赫塔伯爵踪影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庞然大物!
它的轮廓依稀可见猛禽的狰狞形态,但那绝非传说中高傲且不屑于攻击弱小的赤红鹫兽。
其体表覆盖着密密麻麻、如同淬火金属般的暗红羽毛,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硕大的鸟喙扭曲变形,边缘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涎液,猩红如熔岩的眼瞳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冲动与混乱,再无半分理智的光辉。
粗壮的、覆盖着角质鳞片的肢体深深扎根在血肉祭坛中,无数粗如儿臂的暗红血管从祭坛蔓延而出,与它的身躯紧密相连,如同脐带般输送着整个城堡汲取的邪秽能量。
它,就是红啼堡的心脏,红啼堡的意志,一头由权欲、疯狂与亵渎邪力孕育而生的半禽半魔的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与亵渎威压,几乎要将闯入者的灵魂都碾碎。
巴格特的目光穿透这令人作呕的黑暗,牢牢锁定在那扭曲畸形的猛禽头顶那已经被撑得扭曲变形的,象征着赫塔家主身份的宝冠上。
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罕见地掠过这位帝国阴影的眼底,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里。
“涅尔瓦·赫塔...”
他低语着,声音低沉得近乎虚幻,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的萧索。
“曾经的持剑公爵家族,荣耀的北境守护者...现在却沦落至此...”
他微微摇头,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感慨甩出脑海。
下一瞬,无尽的冰冷与决绝重新冻结了他的眼神。
“那就让我来终结你的疯狂——”
话音未落,巴格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比最深的夜更纯粹的幽暗轨迹,撕裂了粘稠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