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林跟孟德宏俩人抬着个装粮食的木桶,德林娘和陈晓霞端着装肉的盆,老孟扛着口锅,一家人率先进门。
沈国栋等人跟在后面,把行李、粮食、各种过日子的家什等,全都拿进了屋。
孟德林这房子的布局很简单,中间是厨房,进门就是两个锅灶,厨房北边放水缸、碗柜、酸菜缸、咸菜缸等东西。
东西屋的格局一样,都是南炕,东屋炕上放了个炕琴,还有个炕桌。
东屋北墙根儿搭了一溜火墙,炉子在外屋,天冷的时候烧炉子,火墙热乎了,屋里也暖和。
天热的时候火墙不用,还可以放东西。
南炕和北边火墙中间,挨着东山墙,搭了一溜架子,架子上头放着俩木头箱子。
箱子盖儿是半开的,取东西的时候不用全掀开,固定的那一半还可以放点儿零七八碎的东西。
东屋门后面,放了个五斗橱,过日子的一些东西,都可以装在五斗橱里面。
相比于东屋,西屋就简陋多了,只有一铺炕,没有火墙,也没有什么家具,靠着北墙根儿搭了一溜架子。
孟德林不跟父母一起住,等他和陈晓霞结婚了,两口子住东屋就行。
西屋暂时当仓库,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挪到西屋的时候,再做家具也赶趟。
一行人进屋把东西安放妥当,正好九点十分,于是德林娘和陈晓霞点火暖灶,孟德林和孟德宏拎着一挂鞭,到外头大门口点燃。
“乔迁大吉、福满新居,恭喜恭喜啊。”
沈国栋、江海等人都出来看热闹,并齐声向孟德林道喜,送上祝福。
“谢谢各位,多谢多谢,感谢各位乡亲,还有我这几位兄弟的帮忙,没有大家伙儿尽心尽力帮助,我哪能盖起来这新房子?
那个,别的也不说了,今天都别走啊,一会儿简单做几个菜,留下来喝杯酒。”孟德林朝着众人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哎呀呀,你看看你这孩子,行这个大礼做什么?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哪用得着行这么大的礼啊?”
在场岁数大的,就江海、老孟、老陈几个人,老孟是亲爹,老陈是丈人,他们不好开口说话,只能江海出面了。
江海上前一步,扶住了孟德林的胳膊。
“行了,这新房子也住进来了,马上你就要娶媳妇,往后跟晓霞好好过日子,过几年再生俩大胖小子,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小伙子好好干,有啥事掰不开镊子了,就找叔叔大爷们帮你支个招儿啥的,你放心,我们都能帮你。”
江海说的掰不开镊子,大概就是拿不定主意、搞不定的意思,也算是当地土话。
“对,对,你江叔说的是,往后好好过日子,真遇见啥难事了,咱村里这些叔叔大爷们,都不能干看着。”老陈搁那边接话道。
“哎,我知道,谢谢江叔。那啥,咱进屋吧,外头怪冷的,进屋说话。”孟德林含笑道谢,然后招呼众人进屋。
此刻的厨房里,东西屋两个锅灶都点燃了。
这两口锅都是新的,还没开锅呢,德林娘和陈晓霞俩人赶紧用水刷锅,再用江沫石把锅蹭一遍。
然后把锅烧热,均匀抹上一层油,焅到锅里冒烟了,这才添水刷洗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铁锅表面覆盖住一层油膜,往后就不会轻易生锈了。
锅炼好之后,西锅里添上水,把昨晚收拾好的猪肘子、猪头、猪蹄、猪尾巴、大骨头,还有切成大块的方子肉,一起下到锅里,加盐、花椒大料、姜、酱油等调料烀上。
西锅烀肉,东锅焖饭,孟德林家没有大米,就用大黄米,焖上一大锅。
孟家就两口锅,一个焖饭一个烀肉,其他的就没地儿安排了。
陈晓霞跟德林娘商议了一下,然后端着那些野鸡,还有一扇排骨,回陈家做菜。
正好晓霞的母亲和妹妹都在家呢,娘俩也跟着忙活。
中午十一点半,饭菜全都好了,正好东屋西屋摆两桌,大家伙儿有吃有喝,说说笑笑的好生热闹了一番。
酒足饭饱之后,同村的这些人陆续离开,老孟两口子没走,他们要在这儿住几天。
离着孟德林的婚期不远了,两口子得在这边帮着张罗张罗,看看还缺啥少啥的,抓紧时间安排,实在不行赶紧去买。
搬家的第二天,沈国栋和赵双喜、冯立民等人一起,拖着俩爬犁,带着狗就进山了。
他们打算去之前盖的那处小房看一看,搁山里住两天,尽量多打点儿猎物,留着给孟德林结婚用。
去年盖的那房子,已经很久没过来了。
赵双喜和孟德林夏天那会儿来看过,多少收拾了一下,入秋后太忙,就没顾得上再过来。
众人来到小房这头一看,整体倒是还行,墙上的泥没咋掉,就是房顶苫盖的草烂了一些,有点儿漏了。
山里的房子一般都不锁门,只用木棍别上,这样做是为了大家伙儿方便。
万一有人麻达在山里了,看到这里的小房,可以借住一晚上,免得露宿荒郊野地,再有什么危险。
众人许久没来了,尽管那门上别着木棍呢,他们也没有冒冒失失的就往里进。
而是牵着狗上前,仔细查看,确认里头没藏着什么野兽,这才放心的敞开门进去。
很长时间没来了,屋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地面上还有因棚顶漏雨冲刷,而导致的坑洼。
炕面子倒是没有塌陷,看起来还算完好,于是众人赶紧去划拉些柴火,先烧炕。
不出所料,这火点着了,烟一点儿也不往炕里走,火舌顺着灶坑门往外蹿。
太久没烧炕了,倒烟很正常,只能坚持着烧,啥时候热气把炕洞里的凉气顶出去了,这烟才能顺过劲儿来。
“国福,双喜,你俩在这边看着烧炕。我和立民先去周围转悠转悠,搁附近下点儿套子、夹子啥的。”
孟德林结婚,总要摆几桌酒席,不能光用野猪肉,其他的像野鸡野兔、狍子肉鹿肉啥的,多多益善。
所以这一趟进山来,沈国栋他们做了完全的准备,东西带的挺全乎。
“你等会儿咱一起吧,我看着一时半会儿的这炕烧不透,不如咱们先去下套子,回来再说。”
赵双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桦树皮,拿起来朝着灶坑一顿扇。
灶坑里的火苗倒是更旺了,却不往里走,呼的一下蹿到外面来,带起一股子浓烟。
呛得赵双喜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跑,来到屋外,看着那丁点儿烟都不冒的烟囱,赵双喜无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