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到最后几个人都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大舌头,一个个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沈家。
沈国栋和赵双喜也喝得不少,送走了其他人,他俩就往西屋炕上一躺,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八点半,还是让尿憋醒了。
沈国栋起来解了个手,见外面黑漆漆的,也没看时间,回屋继续睡。
转过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沈国栋就睡不着了。
听着外头公鸡叫,索性起来穿上衣服,出门挑了几趟水,把水缸装满。
“娘,我们今天得去德林那头,明天他搬家,紧接着就是结婚,这几天我们过去帮着忙活忙活,等德林结完婚再回来。”
孟德林那边定的是十月初十搬家,十月十六办婚礼,今天已经初九了,他们得过去帮忙。
“嗯,行,德林娶媳妇,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说是不大操大办,咋地不得准备几桌酒席啊?
你们过去帮着张罗张罗,尽量安排好,别太寒碜了。
对了,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把前阵子买的那俩搪瓷盆带着,算是给德林的新婚贺礼。”
这年月结婚贺礼没有直接送钱的,都是送东西,什么大镜子、脸盆、暖壶、被面、挂面、鸡蛋、肥皂盒、枕套、包袱皮儿,等等。
主要是看两家的关系怎么样,交情好的,就送个大件儿,交情一般的,就送点儿小东西。
将来对方家里办事情,也要回相应的贺礼。
沈国栋跟孟德林算是铁哥们儿,过命的交情了,自然不能拿的太少。
一对搪瓷盆,已经算是厚礼了,送太多,将来沈国栋结婚,孟德林还礼也为难。
孟德林是明天早晨九点十分搬家,沈国栋他们今天下午到东江沿就行。
因此,吃过早饭,沈国栋跟赵双喜俩人在院子里劈了好一阵的柴火,之后,俩人又去江边,把沈国栋之前藏在江里的鱼,全都捞出来拿回家。
落雪后,天气越来越冷,趁着江面还没冻,把鱼都拿回来,免得过一阵江水结冰拿不出来。
下午一点左右,沈国栋一行四人,收拾好东西,把留给孟德林和江家的野猪野鸡都装上爬犁,然后牵着七只大狗,从太平沟出发,直奔东江沿。
路上大青和大胖叫了两回,沈国栋都没搭理,径直带着狗往前走。
大青大胖通灵性,叫两回主人不搭理,它们就明白了,今天不是出来打猎的,索性就不再吭声儿了。
路上一切顺利,不到三点一行人就到了东江沿。
进村后,赵双喜先领着狗,拖着他那半撇野猪肉回自家,沈国栋和冯立民他们则是拖着爬犁去找孟德林。
“德林,德林,在家没?快点儿出来啊,我们给你带东西来了。”三个人一进张大娘家院子,就高声问道。
明天就要搬家了,孟德林正跟孟德宏俩人在屋里收拾东西呢。
孟德林一个人从太平沟搬到这边来,其实也没带多少东西,除了两套行李,几件衣裳之外,也就是点儿锅碗瓢盆以及秋天刚分的口粮,简简单单便收拾妥当了。
听见外头动静,哥俩急忙从屋里出来,结果就见到沈国栋他们正从爬犁上往下搬野猪呢。
“这是干啥?”孟德林不解的问道。
“能干啥?明天不是要搬家么?人家来帮忙啥的,你不得做几个菜招待啊?
这是我们前天去打的野猪,给你留了一头。这袋子里头是野鸡,昨天打的,给你留了五六只。
明天你再掂对几个菜,招待客人,剩下的冻上,过几天结婚,多少也得摆两桌意思意思啊。
回头我们几个再上山去转转,指不定还能打着点儿啥。
结婚的酒席你放心,有哥几个在,咋地也不能太寒碜了。”
沈国栋笑呵呵的解释,顺手就把装着野鸡的口袋,递给了孟德林。
“这些都是已经秃噜完的,明早晨拿屋里缓一缓就能做了。野猪不行,野猪得弄屋里去,今晚上就剔出来,明天好用。”
刚入冬,温度还没那么低,肉只是冻住了,还没到梆硬的程度,很容易就缓开。
那野猪当时没收拾,直接整个儿扔仓房里冻上的,明天搬家,不能到时候现收拾。
野鸡是昨天一遭儿拔了毛秃噜出来的,用之前搁水洗一洗就行。
“这,这可让我说什么好?
国栋、立民、国福,谢谢你们,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替我打算的这么周到。”
孟德林心下感动,只觉得眼眶子发酸发热,忙抬手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说道。
孟德林这头要搬家、要结婚,亲兄弟四个,也就老四过来帮忙了,那俩哥哥不闻不问,就像没有一样。
不成想沈国栋几个,倒是处处替他打算,事事想的那么周到。
这换成谁,面对这个场景能不感动?孟德林没当场落泪,已经算是不错了。
“说个屁啊,说,有什么可说的?咱们兄弟再说谢,那不纯埋汰人么?”沈国栋抬手捶了孟德林肩膀一杵子,笑呵呵说道。
“那啥,这野猪放哪儿?抬进屋呗?”
“嗯呢,抬屋里吧,我那屋烧的挺暖和,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孟德林赶忙招呼了孟德宏,一起把野猪抬屋里去。
沈国栋和冯立民几个,又把各家给孟德林的结婚贺礼也拿进屋。
之后沈国栋跟孟德林说了声儿,拖着另外一个爬犁走了,他给江家带了一整个儿猪后鞧,还有两只野鸡、四条细鳞鱼,得赶紧送过去。
江家这边,自打婚期定了之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江海给在外头的俩儿子都发了电报,告诉他们好消息,并嘱咐俩儿子提早打算,把假请了,到时候必须回来送江彩凤出嫁。
另外,江海也给江家和张家的亲戚们也都送了信儿,通知亲朋好友,江彩凤来年正月十六出门子,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
原本江家已经找木匠,给江彩凤打了一对儿箱子、一个立柜和一个梳妆台当陪嫁,再加上四铺四盖、四季的衣裳,还有自行车和日常用的零七八碎,算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可江海两口子左思右想,总觉得还差点儿意思。
那自行车是沈国栋买给江彩凤的,他们用来给江彩凤陪嫁,自家是长脸了,可总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沈国栋。
两口子商议了之后,又去找木匠,再加一个躺柜,一个五斗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