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在山上抬参,江彩凤在家烧火做饭。
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旁人的怀疑,早饭过后,江彩凤正常去队里干活。
旁人问起沈国栋,她就说沈国栋已经回太平沟了。
沈国栋在林子里抬参呢,没在江家的地里干活,而且自行车也弄到山上藏起来了,这么说,比较容易糊弄过去。
往常没啥事儿,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傍晚放工回家吃饭了。
可今天江彩凤就觉得时间咋这么难熬?
她一会儿抬手看看表,才九点,再过一会儿看看表,还不到十点。
江彩凤心里跟猫抓似的,就盼着时间过得快点儿,赶紧放工,她才能上山去看看沈国栋怎么样了。
这一天,江彩凤干活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被队长训了好几次。
旁人见了,都以为江彩凤是因为沈国栋走了,而魂不守舍。
有人不免就明里暗里的嘲讽,说江彩凤犯花痴,离不开男人等等,说话很难听。
江彩凤惦记着山上的沈国栋,哪有心思跟那些人计较?谁说话不好听,她在心里记下,以后有机会再找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队长高喊一声收工了,众人停下手里的活,收拾了东西就往家走。
“彩凤,你今天咋地了?是哪里不舒服么?”陈晓霞姐妹凑到了江彩凤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听说昨天你没上工,下午还早早就回家了,咋地?来那个了?”
女孩子嘛,总会有几天身上不舒服,陈晓霞就以为江彩凤是来例假了,便小声问。
“不是那个,我可能是有点儿受凉了,就感觉头有点儿晕乎乎的不太舒服,反应也慢。”
江彩凤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嗯,那也有可能,别看开春了白天阳光挺好,一早一晚还挺冷呢。
你多穿点儿,回去煮点儿姜汤喝了,暖暖身子,说不定就好了。”
陈家跟江家是隔壁,陈晓霞和江彩凤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听江彩凤说不舒服,陈晓霞立刻说道。
“哎呦,晓霞,你是不是搞错身份了?人家彩凤是郎中,病了吃啥药,不比你明白啊?
你还在这指点上了,真是多余操那份儿闲心。”一旁的几个女孩听见了,忍不住开口嘲笑陈晓霞。
陈晓霞闻言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哎呀,可不是咋地?我都忘了这个茬了。
彩凤,你回家自己找点儿药吃,可别耽误了。”
“嗯呢,谢谢你啊,晓霞,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江彩凤朝着陈晓霞笑了笑,跟众人一起快步回家。
“爷爷,国栋没回来么?”江彩凤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江老爷子,沈国栋回没回来。
“没有,没回来。
我估摸着,他就算是抬出参来,也不可能太早进村,肯定得等到天黑了再说。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那棒槌挺大,一天抬不出来。”江老爷子摇摇头,试着给孙女分析道。
老爷子猜的还真是没错儿,此刻还在山上的沈国栋,终于把参抬了出来。
这苗参,比去年沈国栋和江彩凤他们遇见的那三苗参都大,而且形体特别漂亮,灵动飘逸,芦碗紧密、锦皮细纹、须子很长,上面缀满了珍珠疙瘩。
最奇特的就是这芦头,一苗参上面长了两个芦,看着有点儿像机器人那俩天线,特别有意思。
沈国栋拿着参细细打量,越看就越喜欢,简直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眼见着时候不早,林子里越来越暗了,沈国栋不敢耽误,急忙去扒了些苔藓和桦树皮,将那苗参仔仔细细包裹起来,打成参包子。
随后,他又把抬参的坑填平,用脚踩实土壤,在上面撒一层枯草落叶,尽量恢复原状。
有经验的人瞧见抬参的坑,以及周遭情况,就能猜到这里出土了棒槌,而且还是苗大货。
此地离着江家的小片荒太近了,有心人稍微一琢磨,大概就能猜到跟江彩凤和沈国栋有关。
因此,沈国栋没敢在树上留兆头,而且尽量将此地恢复原状,以免给江家惹祸。
反正这地方沈国栋能记住,等着红榔头市的时候,他再上山来转转,说不定周围还有棒槌。
拾掇完现场,沈国栋没急着下山,而是把行李和家什全都收拾整理好了。
一直等到快七点,这才把东西全都绑自行车上,然后推着车子背着枪往回走。
等沈国栋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七点半多了。
忙碌了一天辛苦劳累的人们,已经吃过晚饭,或是坐在炕头上闲聊,或是早早就铺上被钻被窝睡觉,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在外头溜达。
因此,沈国栋很顺利的到了江家。
得亏江彩凤听了爷爷的话,给留着门呢,没把大门插上。
沈国栋推开大门,推着车子进去,随后将自行车靠着园杖子支起来,卸下行囊,就这么拎着进屋了。
沈国栋一进屋,就见到昏黄的灯火下,江彩凤忙碌的身影。“彩凤,我回来了。”沈国栋轻声说道。
江彩凤正打算装上饭菜,给沈国栋送去呢,冷不丁听见动静一回头,就见到沈国栋从外面进来了。
“哎呀,国栋你回来了?我正要给你送饭去呢。”江彩凤高兴的说了声儿,随即停下了往饭盒里装菜的动作。
“快,进屋歇着去,我给你收拾饭,这一天在山上,肯定饿坏了。”
江彩凤没关系参抬没抬出来,也没问多大,她最在意的,是沈国栋饿没饿。
“还行,你给我的干粮够多,我饿了就垫一口,倒是不咋饿,就是渴的慌。”
总共就两水壶的水,沈国栋又不敢离开去找水,只能匀乎着喝,渴了喝两口润润嗓子。
回来之前,他啃了点儿煎饼,这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
“有,有,热水有,壶里一直烧着呢。你等着。”
江彩凤一听,连忙进屋拿了个茶缸,然后拎起灶坑门儿前面坐着的水壶,给沈国栋倒了一茶缸水。
那茶缸里头本来就有半下凉开水,再混进去热水,温度刚刚好。
沈国栋接过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水,这才觉得舒服了点儿。
“我先进屋陪爷爷,一会儿再跟你说啊。”喝完了水,沈国栋迈步进屋,跟炕上坐着的江老爷子打招呼。
“爷爷,你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