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这边,江彩凤忙着做饭,江老爷子东翻西找,给沈国栋准备东西。
而此时的省城招待所里,江海和张桂兰俩人正在念叨着,什么时候往回走。
今天是江东明单位给十几对新人举办集体婚礼的日子,有医院和妇联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出面主持,婚礼仪式简单又新颖,倒也挺热闹的。
结婚是大事儿,医院就是再忙,也得给新人假期,婚礼仪式结束后,新人各自回家去休息。
医院给分的公房有点儿小,就东屋一铺炕,这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晚上不得可劲儿折腾?
江海和张桂兰两口子总不能还跟儿子儿媳住一起吧?那多尴尬啊。
因此,二人事先就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定了间房,把新房腾出来,留给小两口。
“明天会了亲家,咱就赶紧回去吧,也别等孩子回门了。
哎呀,离开家也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家里啥样儿。
这春天正是忙的时候,彩凤要下地干活,还得照看她爷,够她累的。
咱赶紧回去,到家拾掇拾掇自留地和小片荒,还赶趟儿。”
张桂兰掰着手指头在那儿数日子,越数着心里头越没底。
虽说沈国栋再三保证过,他会去东江沿帮忙,可开春这阵子,各个生产队都忙,沈国栋还是个副队长,请假哪有那么容易?
江海夫妻这几天就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似的,恨不得立刻给儿子办完婚礼,马上就动身往回走。
江东明他们这是单位举行的集体婚礼,虽然徐亚楠的父母今天也出席了,可终究是少了会亲家的环节。
所以双方商议好了,江家明天在饭店摆两桌酒席,宴请女方的至亲,好歹双方亲友见个面儿,认识认识。
“嗯,行,那就明天下午,咱去车站问问,提前买了回去的票,早点儿往回走。”
江海也没啥意见,二人就这么商议妥当。
晚上七点钟左右,依旧不见沈国栋的踪影,也就是说,这回真的是遇见大货了。
“爷,要不然你在家呆着吧,我把东西都放到自行车后架子上,推着车子进山找他得了。
今天初一,月黑头,你跟着,我实在是不放心。”
江彩凤实在等不下去了,反正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回家歇着,外头也没有什么人,她还是抓紧时间上山给沈国栋送东西吧。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我哪能放心让你自己进山啊?
放心,你爷腿脚还行,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我跟你一起去。”
这黑灯瞎火的,江老爷子哪能放心孙女一个人出门?不管咋说,他也得跟着一起。
江彩凤无奈,只能同意。
晚间天冷,山里风又大,爷俩都穿上了薄棉袄薄棉裤。
江彩凤背着枪,把沈国栋要的东西绑在了自行车后架子上,前头两个车把挂上吃的。
然后江彩凤推着自行车,江老爷子帮忙打着手电筒,爷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家里出来。
这阵子春耕太忙了,民兵白天种地累一天,晚上根本没精神巡逻,所以队里就把巡逻哨给撤了。
加上前两年日子难熬,村里也没几户养狗的。
爷俩谁也没惊动,顺顺利利出了村子,直奔自家荒地那头。
自行车后架子上装了不少东西,江彩凤又是头一回摆弄自行车,有点儿握不住把。
所以这一路上拐拐拉拉走的不太溜道,费了好大的工夫,总算是到了地方。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江彩凤站在自家地头,学着夜猫子叫了三声。这是给沈国栋报信儿,告诉他有人来了。
这边声音刚落,林子里也传来了三声夜猫子叫,紧接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国栋从林子里出来。
“哎呀,爷爷,你咋来了?这黑灯瞎火、绊绊卡卡的,万一磕了哪里可咋整?”
沈国栋一看,江老爷子跟着一起来的,当即说道。
“我一听彩凤说的,就猜着你们可能是遇见大货了。
是我不让彩凤去找双喜和德林的,咋说呢,不是你爷小气,像这种大货,不是至亲尽量就别带。
金银迷人眼啊,兄弟靠得住,谁敢保证兄弟的家人也能靠得住?万一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不定惹来什么麻烦呢。”
江老爷子嘴上说着他能行,可毕竟是七十大多的人了,体力跟不上,走到这块儿,给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老爷子这话说的不假,沈国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就像去年红榔头市,他不也是自己进山去抬棒槌,没领别人么?人都是有私心的,谁也没那么大公无私。
钱还不是最要紧的,主要是安全问题。
江海夫妻没回来,家里只有一老一少,真要是消息传出去,引来什么人,这祖孙俩岂不是危险?
“爷爷说的是,让爷爷跟着受累了。”
沈国栋上前去,接过自行车,支起车子,顺手将后架子上的东西也解开拿下来,找了一样铺在地上,让江老爷子坐下来休息。
“那棒槌已经露出肩膀头了,确实是棵大货,而且是一参双芦的奇货,年头不低。
我估计,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应该能抬出来,不行的话,明晚上我就再在山里住一晚。”
沈国栋扶着江老爷子坐下的同时,也把那棵参的情况,讲给了二人听。
一般情况下,一棵参应该只有一个芦头。
长两个芦头,大多数都是参芦曾经受过什么伤,人参在地底下休眠几年,然后萌发,鼓出来芦头,这种情况下,有极少的可能会出双芦。
沈国栋抬参的过程中仔细看过了,两个芦头的粗细基本一致,上面的芦碗紧密程度也相似,这就说明,两个芦头是同一年鼓出来的。
而且,从那芦头上芦碗数量和紧密程度来看,人参受损萌发后最少也有六七十年了,所以,那底下绝对是大货。
这一点,也从目前露出来的人参肩膀可以窥见一二,这棵参,绝对小不了。
“双芦参啊?哎呀,那可是正经的奇货。
我就说么,你跟彩凤命相很合,遇见一起就能有好事儿。”
江老爷子浸淫医药一辈子了,早年间也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一听说是双芦,老爷子双眼瞪的溜圆,不由得再次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