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事,哪能睡得着啊?刚才还说,要给你送饭去呢。咋样?参抬出来了?”
江老爷子见到沈国栋,也是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俩还念叨呢,就怕是一天没抬出来参,那样沈国栋今晚上还得住山里。
“嗯呢,抬出来了。爷,我拿给你看看啊,这参可漂亮呢。”
沈国栋说着,就打开了行囊,从里头扒拉出一个桦树皮的参包子。
江老爷子这头,也从炕琴的抽屉里,翻找出两根蜡烛,借着油灯的火苗点燃了。
同时点燃两根蜡烛,屋子里一下就亮堂起来了,江老爷子又把眼睛戴上,这才接过了沈国栋递来的参,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哎呀,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要是搁以前,那绝对是宝贝,给多少钱都不换。”等江老爷子看清楚手中人参的模样后,连连赞叹道。
“搁我年轻那会儿,就这么一苗参,拿到京城去走走门路,能捞个五品的实缺儿,你就想吧,这东西得多值钱。”
“可惜了,赶到这个时候,公家的收购站,怕是给不上价儿。
这苗参估计也就能给五千来块钱,唉,价格太低了。”说到这儿,老爷子忍不住感慨一句。
比照去年卖的那苗四两多的参来说,老爷子报的这个价格,应该是差不了多少。
沈国栋当然知道,这苗参现在卖不划算。
这要是搁到几十年后,卖个七八百万都不成问题。
可是不行啊,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根本没办法保存几十年,搁不住。
“爷,咱也不能那么想,以前这参确实值钱,可世道乱啊。
那时候,就算真卖个上万两银子,咱也够呛能平平安安拿回来,保不齐连命都丢了呢。
眼下虽然东西不值钱,好在世道安稳,日子过的有奔头,你说对吧?”
沈国栋这话,是开导江老爷子,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不要想那么多,太贪心了不定哪里就会惹出祸事,别管钱多钱少,只要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就好。
“你说的也在理,倒是我这老头子,有点儿看不开了。”江老爷子哈哈一笑。
“国栋啊,赶紧把这参包起来吧,当心跑了浆气。
回头找个机会,你跟彩凤一起去县里,把参卖了吧,别搁在家里。”说着,老爷子就把参还给了沈国栋。
沈国栋又照原样把参包起来,随即老爷子吹灭了那两根蜡烛。
都这个点儿了,江家整的太亮堂,外人一看就知道有啥事儿。
正好这时候,江彩凤也端着饭菜进屋来,“我刚刚打了个鸡蛋汤,热乎的,你赶紧吃点儿东西,抓紧时间歇着。
明天早晨你得早点儿走,别让人瞧见你,我跟人家说,你已经回太平沟了。”
“嗯,没事儿,有人看见也不怕,就说我有急事,今晚上回来的。
不过,我确实得赶紧回太平沟,我娘在家还不定怎么着急呢。”
沈国栋也没客气,拿过来饼子咬了一大口,又夹了菜,就着热汤,就这么唏哩呼噜的吃起来。
山上别的还能将就,吃不着热乎东西太难受了。
沈国栋只吃了一个饼子,却喝了两碗鸡蛋汤,热乎乎的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沈国栋吃饭的工夫,江彩凤进里间屋铺上被褥。
等沈国栋吃完,时候也就不早了,简单洗了洗脚,便跟江老爷子一起去东屋里间休息。江彩凤收拾了厨房,自己睡在外间。
沈国栋昨晚在山上睡的,那临时窝棚太小,不得已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晚上很冷,哪怕是穿着棉袄棉裤也不舒服,所以这一晚格外遭罪。
好不容易回家来,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沈国栋很快就睡着了,鼾声也跟着响起。
江老爷子上了岁数,本来觉就轻,身边又多了个呼噜声连天的沈国栋,把老爷子吵的半宿没睡着。
与此同时,省城火车站,新婚的江东明夫妻,正护送江海夫妻上火车呢。
白天江海夫妻宴请徐家众人,算是会亲家认亲,吃过饭之后,江海就跟江东明说,要去火车站问问,买明天的票行不行。
江东明有心再留父母住几天,可江海夫妻说啥也不干,非得走不可。
无奈之下,江东明只能陪着父母去火车站询问。
结果到那儿才知道,今天晚间就有一趟从哈尔滨往沈阳去的车次,途径朝阳镇。
江海一听,立刻就说,要买今晚上的票。
江东明怎么劝都没好使,江海夫妻直接买了两张票,然后回去把他们的东西都收拾了装好。
吃过晚饭,夫妻二人在儿子儿媳的陪同下来到车站,一直等到检票。
“爹,娘,你俩回去路上注意点儿啊,到家了想办法给我来个信儿。”
江东明陪着父母过了检票口,连背带扛的把东西送上车,临下车的时候,还不忘了嘱咐江海夫妻。
“行了行了,你快下车吧,马上就要发车了,再磨叽等会儿下不去。”
得亏这是晚上,坐车的没那么多人,三人轻轻松松就上来了。
可这是经停站,不是首发站,火车只停三分钟。
江海担心儿子太啰嗦,等会儿下不去车,于是就催着江东明赶紧下去。
江东明无奈,只得下了火车,绕到父母所在位置的窗口,朝着父母挥手。
紧接着,火车鸣笛发车,一阵轰鸣声中,慢慢启动,随即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坐车的人没那么多,江海和张桂兰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就这么枕着提包躺着,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俩人去省城的时候,带了两个大背兜,还拎着仨提包。
回来的时候,行李不减反增,又添了一个挺大的提包,里头都是他们在省城买的东西,打算回去分给亲戚朋友的。
两口子倒算是精明,把装有贵重物品和钱的提包枕着,装衣裳物品的背兜和提包放在行李架上。
如此一来,就算车上有小偷,顶多把他们的行李弄走。
俩人也不是睡死了,想把枕着的提包偷走,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