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也是一张炕桌,一张靠边站,炕桌小,顶多坐六七个人,靠边站桌面儿大,能坐十来个人。
两张桌子都摆上,正好够用了。
沈国栋、冯立民几个年轻的都没闲着,去厨房帮忙端菜端饭。
小鸡炖蘑菇、酱焖柳根子、干炸小河鱼、溜肥肠、猪肝猪心猪舌头拼盘、大骨头酸菜五花肉、蛤蟆炖土豆、肉片炒白菜、蒜泥猪头肉、葱丝拌肉丝。
十个菜陆续端上来,每样都冒尖儿一大盘子,香喷喷冒着热气,勾的人口水直流。
“哎呀我天,婶子,你这是要不过了?整这老些菜?今天分的肉,全都给用上了吧?”有个小伙子见状,嚷嚷道。
“咳,那肉分了不就是吃的么?
再说了,那也是你们上山打的,正好做了大家伙儿一起吃呗。”
赵玉梅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哪会在乎这点儿啊,当即就笑道。
“那啥,手艺有限啊,做的不一定好,大家伙儿对付着吃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来来来,都把酒杯端起来,我敬大家伙儿一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咱们聚一块儿来吃吃喝喝。
我刚才就说了,今天这顿饭,是给国栋、立民他们庆功的,咱都敞开了吃喝啊,谁也不用客气。”
等着笑够了,王长武率先端起酒杯,提第一杯酒。
王长武说完,就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其他人一看,这也不能落下啊,于是也有学有样儿,一仰脖儿,干了。
得亏这年月用的多数都是半两的小酒盅,这要换成后世那二两半的杯子,一口闷下去,能喝吐好几个。
“来,吃菜,吃菜,今天一桌子好菜呢,快尝尝。”王长武热情的招呼大家伙儿吃菜。
男人们喝酒划拳十分热闹,赵玉梅和曹丽霞、王金花领着王强王刚王磊三人在炕上坐着,也是同样的饭菜。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王强王刚本来就能吃,加上他们又在外头忙活了一上午,饿的眼睛都绿了,各种往肚子里划拉。
一边吃,一边还夸呢,“大姑,还是你做菜好吃,比我娘做的香。”
赵玉梅一个没忍住,抽了王强一筷头子,“快塞吧,这么多好吃的好堵不上你的嘴?”
王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没敢吭声儿,继续埋头苦吃。
王长武高兴,一个劲儿的劝大家伙儿多喝,结果就是,这顿酒一直喝到了下午快三点。
众人都喝得红头胀脸,一个个说话大舌头,最后实在喝不动了,这才告辞离开,晃晃悠悠的回家。
沈国栋也喝了不少,回到家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到了天黑,起来的时候都懵了。
坐在那儿想了半天,总算想明白咋回事儿,于是出去解个手,回来继续睡。
这回,就睡的没那么沉了,翻来覆去的来回烙饼,好不容易才睡着。
好像刚睡下没多会儿,外头鸡就叫了。
沈国栋想着要领王强王刚上山遛套子,索性起来穿衣服,先去江边挑几趟水,然后背上枪,拎着麻袋去王家找王强他们。
王强王刚俩小子一直惦记着跟哥哥上山呢,昨晚上兴奋的都没睡好。
鸡叫二遍的时候,俩小子起来穿戴妥当,正好沈国栋来了,俩人就跟着沈国栋上山。
二月末的山林间,早晨气温还是挺低的。
山里的雪白天融化一层,晚上又冻上,结了一层硬盖儿,人踩上去,发出喀哧喀哧的动静。
那层硬盖儿挺薄,擎不住人,踩一脚,咕咚一下就陷进去了。
别看王强王刚在家张罗的挺欢,毕竟还是岁数小,这一上山就感觉出来了,步步吃力,没多会儿就一脑门子汗了。
沈国栋也不说啥,只闷头往前走,那俩小子就硬着头皮在后面跟,等他们走到下套子的山坡时,王强王刚俩人已经累的喘粗气了。
“就你俩这样子,还想跟我上山打猎呢?
那狗跑出去,一口气得追七八里地,有时候得十来里地,都像你俩这么水当尿裤的,那狗就算再有本事,也得吃亏。”
沈国栋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的看着俩弟弟,故意笑话他们。
“我俩,就是没走过这么远的山路,你等,等我们习惯就好了。”
王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这样还犟呢。
像他们这么大,其实体力都很好,成天各处撒野。
可架不住沈国栋今天有心要直溜他们,专门找那费劲的地儿走,还特地走的很快,俩孩子没经历过,能不累么?
“行啊,先歇一会儿,喘口气,前面就是我下套子的地方了,等会儿我领你们过去转悠转悠。”
沈国栋也不好往死里熊俩弟弟,就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二人扶着树,歇了好一会儿,这才喘匀溜了气儿,脸也不那么红了,这才跟着沈国栋一起,去遛套子。
一边遛套子,沈国栋一边给俩弟弟讲解这套子怎么下,要下在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有收获,棍子要插多深,套子离地多高等等。
把王强和王刚俩人都听入迷了,也就是没有录音机,不然的话,他俩肯定把沈国栋的话都录下来,每天听三遍。
还别说,这套子在山上两天了,确实有收获。
刚遛没一会儿,王强就看见了一只野鸡,再往前面走一段路,王刚瞅见了只兔子。
这下,可把哥俩高兴坏了,乐颠颠的跑过去。
那铁丝套子一旦套中了猎物,就会越收越紧,直到把猎物勒的喘不过气窒息而死。
因此,想要轻易把猎物从套子里解下来不太可能,大多数时候,都是连套子一起拿着,回家再收拾。
沈国栋给他们讲过这些了,所以王强哥俩都没傻乎乎的去解套子,而是直接把套子连着的小棍儿一起拔出来,连带着野鸡野兔,一股脑儿扔进麻袋里。
“你俩也别光找猎物,顺手把没触动的套子也收了,尽量别落下。
回头谁来山上放养,再套了人家的羊,让人家骂,不好。”
沈国栋随时随地都指点俩弟弟,教他们打猎的规矩。
俩人可听话呢,见着套子就收起来,理顺了,扔到另外一个麻袋里头。
就这么,三个人在这片山坡转悠了一圈,收获倒是也可以,三只野兔,五只野鸡。
其中有两只公野鸡,尾羽特别长,花花溜溜的可好看呢,把王刚稀罕的够呛,一个劲儿喊着他要这羽毛。
“哥,你快来,这咋就剩下个兔子脑袋了?”眼看着套子快收完了,王强忽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