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在路上的那几个人,还真就是上次沈国栋他们遇见的那几个。
就像沈国栋说的那样,狗改不了吃屎,这些人习惯了不劳而获,怎么可能因为领头的丢个小手指头,就放弃了这行当?
刚开始那几天,他们确实老实了不少。
可时间一长,这一个个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根本就在家呆不住。
于是,几个人就背着他们的老大,从家里跑出来了。
正月初二,但凡路过此地都是进城走亲访友的,谁还不带点儿礼物,身上揣点儿钱?
这几个就想着赚点零花钱,手里也松快些。
可哪曾想啊,今早晨这第一伙儿,就遇上了沈国栋。
当沈国栋掐着枪从爬犁上下来的时候,对面那几个人就感觉出事情不对了。
等沈国栋开口说话,那几个人立刻意识到坏事儿了,这不是上回那活阎王么?
大哥的小手指头,就是因为这人丢的。
“草,快跑,是上回那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七八个人撒丫子就蹽,生怕跑慢了,被人开枪打死。
江东平刚端起枪,还不等他说话呢,就见到对面劫道儿的人已经鸟作兽散,落荒而逃了。
“咋回事儿啊?我听着好像你认识他们?”江东平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呢,我不是说了么,上次就在这儿,遇见一伙儿人劫道,我们几个都带着枪呢,直接就把那些人给吓住了。
最后,领头的那小子剁了个手指头,我才放过他们的。
没想到这些人死性不改,大初二的就出来嘚瑟,又让咱遇上了。
他们不跑,这回就不是一个手指头能解决的事儿了。”
沈国栋没去追那些人,只收起了枪,笑呵呵的跟江家父子解释。
“那啥,大哥赶客车要紧,今天就别管他们了,再有下次,肯定收拾他们。”
沈国栋扭头上了爬犁,接过江海手里的缰绳,赶着马爬犁快速离开了此地。
四人赶着爬犁进了城,直奔县城北的客运站。
抚松运输公司客运站是六零年成立的,当时从朝阳镇运输公司,派驻过来一辆三十五个座位的客车,专门跑抚松到朝阳镇这条线路。
前段时间,省交通厅拨给了县里一辆客车,跑万良公社到抚松的线路。
等过两年浑白铁路通车了,才会增设抚松到仙人桥的客车线路。
眼下的客运站,就是几间平房,相当简陋。
沈国栋把马爬犁停在了客运站门前,江海和江东平陪着江东明进站买票。
过年期间,走亲串友的多,真有不少人来买票出门。
这年月也没什么超载不超载的概念,载客三十五人的客车,能塞进去五六十人,因此江东明顺利买了票。
客车得十一点左右进站,十一点半发车,眼下刚过十点半,车还没来。
江东明也不敢胡乱走,于是就老老实实呆在候车室里。
“爹,二弟,你们不用管我了,赶紧回去吧,国栋还在外头等着呢,大冷天的再给人家冻着。”
江东明瞅了瞅候车室里这些人,然后对江海爷俩说道。
“不差这半个钟头了,我去替国栋,让他进来暖和暖和。
咱爹不亲眼看着你上车,他能放心么?”不等江海说话呢,江东平抢着说道。
“也行,那你去替国栋一会儿,咱就搁这等半个钟头,你哥这头检票上车了,咱就走。”
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总共在家也没住几天,江海舍不得儿子,肯定不能这样就走。
就这么,江东平从客运站里出来,找到了沈国栋。
“国栋,你进屋暖和暖和吧,我搁这看着爬犁就行。”
这马爬犁是队里的,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必须有人看着才行。
“二哥,不用了,我穿的厚,一点儿也不冷,你进去陪着江叔和大哥吧。
左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现在太阳挺好,我上道儿对面呆着,不冷。”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没必要来回折腾。
沈国栋这一身,皮袄、皮裤、皮帽子,搁外面呆一会儿不至于太冷。
人家兄弟好几年没见,这马上又要分开,肯定有不少话要说,还是让江东平进去吧。
江东平没犟过沈国栋,没办法只能重新回到客运站里头。
爷仨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江海再三叮嘱大儿子,回去路上千万当心,逢年过节的路上扒手多,晚上睡觉别太死,等等。
十一点,客车进站,那头吆喝着检票上车了。
候车室里这些人,一窝蜂的就涌了过去。
江海和江东平帮忙拎着东西,送江东明到检票口,眼看着江东明挤上客车,又瞅了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出了客运站,就见到沈国栋在对面儿等着呢,爷俩快步走到近前。
“国栋,都这个点儿了,咱找个地方吃口饭吧,叔请客。”
沈国栋一听就笑了,“叔,大初二,饭店招待所啥的估计都不开张。
咱啊,抓紧时间往回走吧,彩凤估计在家都等着急了。”
这会儿工夫,王金花肯定在家做饭呢。
他们快点儿走,一点来钟就到家了,正好吃饭,吃完饭江海爷俩再回东江沿就行。
“哎,难得来县城一趟,还寻思请你下馆子吃点儿好的呢。”江海叹了口气道。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叔,二哥,上爬犁吧,咱趁着中午天气好,赶紧回去。”
就这么,三人赶着爬犁出县城,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去路上,倒是没瞧见那几个劫道的,一点多钟,三人顺利到达太平沟沈家。
“回来了?哎呀,这还挺快呢。”王长武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
“哎呦,这就是东平吧?有几年没见着了,小伙子比以前壮实不少啊。”
王长武一看是江海父子和沈国栋,忙上前来跟江海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