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人对沈国栋非常热情,老杨夫妻非得拽着沈国栋上炕坐,又招呼儿媳妇们抓紧时间整几个菜,留沈国栋在家吃饭。
沈国栋推辞不掉,只能答应下来。
中午杨家准备了六个菜,老杨和俩儿子陪着沈国栋喝了点儿酒。
吃饱喝足,杨志勇要去队里借马爬犁,送沈国栋回家。
沈国栋不让,自己拖着爬犁离开,返回太平沟。
一到家,就瞧见炕桌和柜子上满满当当摆了好些个点心、罐头、茶叶、酒水等东西,沈国栋见状愣了下。
“娘,这是干啥?上午家里来人了?咋整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除了走人情送礼,平常时候谁舍得买啊?肯定是家里来人了,谁啊?带这么多东西来?
“嗯呢,今上午家里就没断了来人。
先是什么塔头甸子老宋家的人,说是之前进山打猎,枪炸膛了,他爹让一只大炮篮子给顶了,他哥也断了腿。
是你们几个遇上,救了他们爷俩,还给送去公社医院。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特地买了东西,来谢谢你们几个。”王金花指着炕桌上的东西,解释道。
“第二拨是咱屯子老李家,大牛二牛前些时候不是从县医院回来了么?今天你李叔李婶,拎着东西过来,我说不要,他们撂下东西就走了。”
“还有俩人,说是大青川老吴家的儿子,也是过来谢你们的。
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咋处理啊,就全都摆在桌子上,留着你回来看着安排吧。”
沈国栋是把头,人家登门感谢,肯定是找他。
前前后后三拨人,都带了不少东西,这凑一块儿了,可不就摆的满满当当,桌子上都放不下了。
王金花一说,沈国栋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娘,那来人说没说,宋大山和他儿子现在咋样了?”
李大牛、李二牛他们前阵子出院回家,沈国栋知道,可宋大山爷俩啥情况,离着太远,还真是没听说。
尤其是宋大山,当时伤的挺严重,也不知道治好了没?
“说了,说是都挺好的,爷俩搁县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然后就出院回家了,现在养的差不离。
小伙子说他哥已经全好了,拐杖也扔了,能下地走,就是不能用力不能跑跳。
他爹也能吃能喝能下地溜达,反正就是短时间内不能干重活了。”
王金花就把来人说的,转述给沈国栋听。
“人家还说呢,得亏你们给喂了什么药,吊住了一口气。
不然的话,他爹可能坚持不到医院,人就没了,所以必须来感谢你们。”
沈国栋闻言点了点头,谢不谢的都无所谓,只要人还在就好,总算没白费工夫救人。
“娘,那些东西你先别动啊,我去找立民他们过来,大家伙儿分一分。”
他是把头不假,可人家这是谢大家伙儿的,他也不能独吞啊。
于是,沈国栋转身就出去了,不多时把冯立民、孟德林、张国福几个都找来。
正好早晨拖回来的那俩猪,这会儿也都缓过来了,四个人齐动手,扒皮、剔骨、分肉,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拾掇利索。
四个人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将肉分了,沈国栋留下了一套头蹄下货。
“正好你们都在这儿,那个老宋家、李大牛家,还有大青川那头,送来了些东西。”
等外屋都忙活完了,几个人进屋歇着喝水的工夫,沈国栋指着炕桌和柜子上的东西,说道。
“你们看看哪样能用得上,就拿哪样,咱大家伙儿分一分,别再放坏了。
双喜不在这,他的那一份儿先搁我这儿。”
其他东西都好说,就是那些点心,未必是从供销社买的,不知道转过几手了。
还是抓紧时间分一分,是去走亲戚也好,自家留着吃也行,千万别放坏了,糟践东西。
沈国栋去找人的时候,只说是收拾那俩猪,没提这些东西的茬儿。
几个人见状,纷纷表示不要,都留给沈国栋得了。
沈国栋哪能干啊,这老些东西,都留下怎么处理?于是随便挑了一些,分给那三人,让他们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和孩子吃。
冯立民几个没招儿了,只能听沈国栋的,拿了东西回家。
等送走兄弟几个,时候也就不早了,王金花招呼沈国栋吃饭。
“娘,我中午搁大姐夫家吃饭了,这会儿不饿。
你先吃吧,我收拾收拾外屋,顺道把猪头啥的收拾收拾,晚上烀锅里,也就省心了。”
沈国栋割了些跑篮子肉,拎着去东头老房子,正好小狼獾回来了,喂了它一些。
然后,又挑了点儿骨头,扔给大青小黄、青龙黑虎它们,让它们啃着玩儿。
那五只狗送去东江沿之后,家里的这些狗又重新安排了一下。
大胖大黄留在冯立民家,二胖大花在孟德林家,二花则是养在张国福家。
四家一共七只大狗五只小狗,单独搁谁家也遭不住啊,根本就喂不起,只能这么分着养。
狗子们叼着骨头回了狗窝,趴在那儿用爪子按住了骨头,各种啃,享用美食。
沈国栋就在院子里,想办法处理猪头、猪蹄、猪肘子等东西。
王金花简单吃了口饭之后,也跟着儿子一起,收拾猪下货啥的。
这时候白天好像能长了点儿,娘俩忙活到天黑,然后把收拾干净的猪头猪蹄子,还有猪肘子、猪下货啥的放一个锅里。
添上水,放了花椒大料、大酱、葱蒜等调料,大火烧开,小火咕嘟。
等下货煮熟了,就捞出来放盆里,猪头从中间劈开,扒下来肉重新扔到锅里。
锅底再扔上几块大柈子,剩下的肉小火慢炖一晚上,野猪肉柴,必须烀到火候了才好吃。
娘俩忙到了八点多,这才收拾收拾回屋睡觉。
转过天腊月二十九,一早起王金花就在那儿念叨,一样一样的对,看看还有什么落下了没弄。
家里过年的东西基本上准备差不多了,王金花这两天蒸了四五锅馒头,两锅豆包,两锅肉包子,又杀了两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