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他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张嘴就要喊叫,却听见那个黑影单膝跪地,悄声说道:
“尊贵的陛下,是我,您亲封的神罗冠军,约翰·冯·菲尔斯滕贝格。”
鲁普雷希特愣住了。
他借着月光,定睛一瞧,还真是那个在比武大会上见过的骑士。
那张脸,那个身形,他不会认错。
“原来是你,我的骑士。”
鲁普雷希特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依旧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半夜来这里?”
菲尔斯滕贝格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陛下,自从听闻您被俘的消息,我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救您出去。
这次我前来参加比武大会,非为争夺冠军虚名,实为救您回国!”
“回国?”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鲁普雷希特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在这里,像个囚犯一样被关着,虽然每餐都有大鱼大肉,但失去的却是最宝贵的自由。
他曾经想过逃走。
结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从那以后,他就死了心。
他的儿子,新任的普法尔茨选帝侯,连一个问候的信都没有寄来。
他的堂兄弟,巴伐利亚的公爵们,更是像忘了他这个人一样,连个屁都不放。
“这帮没良心的东西!”
鲁普雷希特在心里骂着,老子当年当皇帝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围着我转,现在老子落难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但现在,竟然还有人记得他。
一个他亲手封的冠军骑士,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布拉格来救他。
这是何等的忠诚啊!
“我忠诚的骑士,你带了多少人来布拉格?”
“城外有多少人接应?
我的儿子和堂兄弟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大军,应对彼得的追击?”
鲁普雷希特问道,声音里带着无尽期待。
菲尔斯滕贝格被问得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陛下。”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受过美因茨大主教的祝福,上帝与我同在。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凭借我的手中剑,胯下马,也无人可以阻挡我带您离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年扬·索科尔可以潜入维也纳救出懒王,名扬天下,我也可以!
陛下,让我们也一起成为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吧!”
对方说的慷慨激昂。
鲁普雷希特却心头哇凉。
他还以为对方做了多么周密的布置,结果就是个被虚名冲昏头脑,单枪匹马硬闯的莽夫?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鲁普雷希特在心里咆哮着,“单枪匹马带我离开布拉格?你以为自己是彼得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毕竟是个忠臣,不能寒了对方的心:“我的骑士,我听说你在比武大会上受了伤。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冒险啊。”
菲尔斯滕贝格呵呵一笑:“陛下放心,那都是我伪装的。以我的实力,拿下冠军都轻而易举。只是为了保留实力,晚上营救您,所以故意落败而已。”
鲁普雷希特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还挺能吹的。”
他在心里吐槽,想了想,又找了一个借口:“施特劳宾公爵对我忠心可嘉,我不忍心留他一人在此受苦。”
“陛下,您是神罗皇帝,只有您有号召力团结神罗诸国与波西米亚抗争。”
菲尔斯滕贝格急忙劝说,“为了大义,您应该尽快返回普法尔茨。施特劳宾公爵为此牺牲,也是应该的。”
鲁普雷希特心里暗骂:“你倒是说得轻巧,牺牲的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
但他脸上却露出感动的表情:“我的骑士,您说得很对。为了大义,我确实应该回去。”
“那太好了!”菲尔斯滕贝格喜出望外,“我们这就出发!”
“但是.......”
鲁普雷希特又说道,“就算我们冲出城堡,也很难出布拉格城。布拉格情报局的鼻子比猎犬还灵,警察局的爪牙比豺狼还凶狠,想要杀出城门,太难了。”
菲尔斯滕贝格神秘一笑:“陛下放心,我已经得到一位朋友的帮助,绝对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城,不引人怀疑。”
“朋友?”鲁普雷希特一愣,“什么朋友?”
“这个,您到时候就知道了。”菲尔斯滕贝格卖了个关子,“总之,您相信我就是了。”
鲁普雷希特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思忖着,“该不会是彼得设下的圈套吧?故意让人来救我,然后半路上把我抓回去,再给我安个‘越狱’的罪名,把我关进地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菲尔斯滕贝格却已经不耐烦了。
“陛下,不要再犹豫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为了大义,请您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