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坐在马背上,身姿优雅,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即便在一群华丽的法兰西骑士中间,仍然十分扎眼,像是天鹅站在一群火鸡中间。
亨利五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少年。
他总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
贝尔纳爵士的队伍抵达方尖碑下,立刻引起了轰动。
许多贵族纷纷行礼,有人上前寒暄,有人则站在远处,议论纷纷。
“法兰西人来了!”
“看那排场,真是奢华。”
“哼,中看不中用。”
说这话的,正是亨利五世的弟弟托马斯。
他站在人群前方,双臂抱胸,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法国人听见。
贝尔纳爵士的目光扫过来,停在托马斯身上,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冷笑:“这位是托马斯王子吧?久仰大名。听说您在英格兰的比武中屡战屡胜,却不知道您有没有勇气跟法国骑士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真正的较量?”
托马斯哈哈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就凭你们这些穿着戏服的小丑?上了战场,恐怕连刀都拿不稳。”
法国骑士们顿时炸了锅,有人怒声呵斥,有人手按上了剑柄,有人甚至催马向前,想要跟托马斯理论。
周围的贵族们纷纷后退,给他们让出空间,但目光却都聚集过来,带着兴奋和期待。
亨利五世站在弟弟身后,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托马斯的脾气,这小子从小就冲动,口无遮拦,什么事都敢做。
他担心托马斯会真的跟法国人打起来,坏了大事。
“你说什么?”
贝尔纳爵士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手也按上了剑柄,“托马斯王子,您这是在挑衅吗?”
“挑衅?我只是实话实说。”
托马斯冷哼一声,也按上了剑柄,“你们法国骑士,一个个穿得跟孔雀似的,打起仗来却像鹌鹑,只会躲到城墙后面发抖。”
法国骑士们彻底怒了,有人拔出剑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几个机灵的贵族赶紧后退,给双方腾出更大的空间,生怕被波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亨利五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要上前拦阻弟弟,却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英雄拔剑,只为守护与荣耀。义气之争,不如留到赛场上。”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是有人在教堂的铜钟上敲了一下,清脆而有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两匹马走了进来,一匹白色,一匹黑色。马背上的人,正是彼得和布蕾妮。
彼得催马向前,红发在风中飘扬,像是狮鹫张开了翅膀。
他的目光扫过英国人和法国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注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彼得殿下!”
有人惊呼出声,随即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紧接着,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有人高呼“上帝保佑彼得殿下”,有人则默默低头,表达敬意,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潮水般涌来。
亨利五世也赶紧弯腰行礼,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些人的眼神,看见了他们眼中的狂热和崇拜,就像是看见了神。
彼得,上帝何以如此眷顾你?
贝尔纳爵士也急忙下马,弯腰行礼,动作优雅而标准:“上帝保佑,彼得殿下。之前去您的宫殿拜访未能如愿,竟然能在这里相遇,实在幸运,这分明是上帝的指引。”
“贝尔纳爵士远道而来,辛苦了。”
彼得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法兰西的骑士们,欢迎来到布拉格。”
贝尔纳爵士身后的少年骑士抬起头,偷偷打量彼得。
亨利五世注意到,那少年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好奇,又像是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
“他好英俊啊,母亲为什么说他肥胖如猪呢?”
彼得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少年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那少年赶紧低下头,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托马斯站在一旁,看着彼得,收敛了嚣张的气焰。他打量着彼得,发现这个红发王子比他毫不逊色,甚至还要强壮几分,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忌惮。
“彼得殿下。”
托马斯也弯腰行礼,动作虽然不太标准,但态度还算恭敬,“久仰大名。”
“托马斯王子,我也久仰你的威名。”
彼得笑着说,“听说你在英格兰的比武中从未输过,这次来布拉格,想必是要把骑枪冠军的桂冠带回去。”
“那是自然。”
托马斯挺起胸膛,脸上又恢复了自信,“我这次来,就是要拿冠军的。”
“好。”
彼得点点头,“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
彼得说完,又朝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催马离开。布蕾妮紧跟其后,金发在风中飘动,像是一面旗帜。
亨利五世抬起头,看着彼得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红发王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既佩服,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