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太阳已经压到了西边的山脊上,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色。
帐篷区里,一个叫穆里尼奥的年轻骑士正坐在自己的破帐篷前,手里捏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费力地嚼着。
他的铠甲是祖传的,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好几处都用铁丝绑着,勉强能穿。
他的马是一匹老得快掉牙的驮马,别说冲锋了,走快一点都喘。
“真够倒霉的。”
旁边一个满脸胡须的骑士骂道,“老子从科隆走了两个星期,鞋都磨破了,结果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那些有钱的贵族,住在别墅区里,吃着大鱼大肉,我们呢?连块干净地都找不到!”
“别抱怨了。”
另一个骑士说,“至少我们还能参加比赛。要是能赢一场,不但能获得战利品,说不定就能被哪个大人物看中。”
“赢一场?就凭你这把生锈的剑?”
“我特么好心提醒你,你竟敢嘲讽我?”
.......
争吵声越来越大,几个骑士已经站了起来,互相推搡着。
穆里尼奥叹了口气,把面包塞进嘴里,站起来,准备去劝架。
在他旁边,有个年轻骑士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道:“上帝从不救赎蠢货,朋友,最好别去干涉别人的恩怨。”
“谢谢提醒,我是葡萄牙来的魔鸟骑士穆里尼奥,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来自阿拉贡的流浪骑士瓜迪奥拉。”
两个年轻骑士握了握手。
穆里尼奥感谢完之后,戴上头盔和铁手套,大步向打架的人群走去。
“你说的对,上帝从不救赎蠢货,但我愿意替上帝代为管教这些愚蠢的家伙。
他们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对付异教徒上和获取荣誉上,而非为了一两句废话动手。”
说完,身手矫健的穆里尼奥就冲入人群,三拳两脚将厮打的人群击倒。
结果反而惹来了更多对方的朋友加入,局势更加混乱。
瓜迪奥拉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本不想惹事,可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投缘的家伙,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挨打呀。
“今天算我倒霉。”
瓜迪奥拉也冲入阵中,与穆里尼奥背靠背,顶住四面八方的拳头。
一炷香过后,现场帐篷倒了一片,人群趴伏一地,唯有两个大口喘气的身形互相扶持着站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倒地的,围观的众人都抬起头,只见一队士兵正沿着碎石路走来。
他们穿着波西米亚皇家禁卫军的制服,深蓝色的上衣,银白色的铠甲,红色的大披风,手中握着长矛和长剑,步伐整齐,像一道移动的墙壁。
“上帝啊,我们只是打个架,连兵器都没动,不至于出动军队镇压吧。”
流浪骑士瓜迪奥拉苦着脸低声说道。
“抱歉........”
一向不喜欢欠人情的穆里尼奥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刚认识的朋友如此说道。
“难道是来抓我们走的?”
“我就知道.....”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那队士兵没有冲过来,而是在帐篷区边缘停了下来。
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鼻青脸肿,满身泥泞的家伙。
然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缠着磨损的皮绳。
“各位骑士,各位勇士!”
那个男人高声喊道,“我是布拉格警察局长,兰普雷希特。”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兰普雷希特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摘下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要向你们道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声。
“道歉?为什么道歉?”
“这是怎么回事?”
........
兰普雷希特抬起头,他的声音很真诚:“这些天,是我疏忽了。我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在这里受苦。这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不觉得这位位高权重的警察局长欠他们什么。
他们就像一群追逐名利的候鸟,飞来飞去,以往参加各地的比武大会,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只听兰普雷希特继续道:“彼得殿下说,每一个来参加比武大会的勇士,都是上帝的子民,都值得尊重。所以,我奉彼得殿下的命令,将为你们提供新的帐篷,免费的,整齐的住处。
还有食物,每天三顿热食,面包、肉汤、蔬菜,都有。
请你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随我的士兵去新的住处。”
人群彻底安静了。
穆里尼奥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免费的?”
有人不可置信地问。
“对,免费的。”
兰普雷希特点头,“殿下说,你们不是来乞讨的,你们是来追求荣誉的勇士,所以,请接受我们的歉意,也接受我们的款待。”
现场许多骑士红了眼眶,有人向兰普雷希特鞠躬,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往自家帐篷跑,开始收拾自己的破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