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穿着红绿相间小丑服饰的矮个子男人跳了出来，戴着铃铛帽子，在瓦茨拉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哦，我的佩皮诺！你可算来了！”
国王挥手请小丑上前：“我现在乱得很。”
“陛下，我知道您的烦恼。”
小丑佩皮诺笑着在王座前的台阶上坐下来，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您是在担心，自己被西吉斯蒙德国王和约布斯特公爵抢了先机。”
“你这小丑，什么都知道。”
“当然，当然，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小丑佩皮诺，诺诺！”
小丑挺起胸膛，做一个插腰的姿态：“不过，国王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勃兰登堡不过是北方一处荒凉贫瘠的土地，选帝侯的名头虽然很响亮，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侯爵而已。
现在约布斯特公爵和西吉斯蒙德国王争相把这个礼物送给彼得殿下，但他们给的都是别人用过的东西。
只要勃兰登堡侯爵阿斯坎尼还活着一天，殿下就无法真的有效统治，甚至连侯爵名号都挂不上。”
小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声道：“而作为卢森堡家族的继承人，彼得殿下得到过什么爵位呢？”
国王愣住了，对啊，我的儿子好像除了王子头衔，根本没有拿的出手的爵位。
彼得拥有远超常人的战功，直辖领地更是比整个波西米亚都大。
但他的爵位依然只是特罗斯基领主。
“您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勃兰登堡算什么？不过是块边境之地。而卢森堡，那是先君查理四世留给家族的封地，当时先君将封地一分两半，一份留给您，一份留给了西吉斯蒙德国王。”
小丑继续引导：“如果您把卢森堡公国赐予彼得殿下，再授予他卢森堡公爵的头衔，那您不就可以完全压过西吉斯蒙德国王和约布斯特公爵一头了吗？”
瓦茨拉夫四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好主意！”
他拍着桌子叫道。
“而且啊，等殿下获得公爵爵位，地位大幅提升。您还可以以国王的身份，为彼得殿下向各国公主求婚。”
佩皮诺说道：“如今彼得殿下名满天下，功勋卓著，再加上卢森堡公爵和勃兰登堡选帝侯的身份，整个基督世界能配得上他的女孩，恐怕只有各大王国的公主才行。
如果您能为他寻得一位美貌的公主为妻，那您在彼得殿下心中的地位，将无人可及啊，我仁慈的陛下。”
瓦茨拉夫听完，激动的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好，好主意！西吉斯蒙德那个混蛋弟弟，约布斯特那个奸臣兄长，他们都以为我只会喝酒坐以待毙。可谁能想到，我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他越想越得意。
赐予彼得公爵封地，这是荣誉。
向各国王室求婚，这是亲情。
双管齐下，彼得一定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在乎他的“好父亲”。
“您的惊世智慧，真是吾等小丑无法企及啊，我睿智的陛下。”
佩皮诺用夸张的语调说：“波西米亚有一句古老谚语说得好——老酒桶里装的全是陈酿，老国王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智慧。”
“哈哈哈，佩皮诺，你真是个天才！”
国王大笑着拍着佩皮诺的肩膀：“我得奖励你！”
他随即叫来侍从，命令道：“来人啊，去把国王之手给我找来，告诉他，我有重要的文书要起草。还有就是，把我最漂亮的那匹驯马送给佩皮诺，这是他应得的奖赏。”
佩皮诺行了一个滑稽的礼：“感谢您的赏赐，我慷慨的陛下，愿上帝保佑您永远快乐。”
“哈哈哈，说得好，我要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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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6年2月26日。
纽伦堡市政厅，罗森堡伯爵已经正式走马上任了。
他坐在市长的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各种文件、账本和契约。
“上帝保佑我这个可怜的老骨头可以再干五十年！”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份账本开始翻看。
账本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纽伦堡已是神圣罗马帝国最重要的商业与手工业中心之一，依托 12条主要贸易路线，成为连接北欧与南欧的枢纽。
约 2.5万市民加上城郊农民，总人口达 5万左右，工匠数量一万人左右。
每年纽伦堡的手工业产值高达十五万金币，但其中十三万金币被那四十三家议员寡头瓜分，留给工匠的只有两万金币。
“两万金币，分给一万多工匠。”
罗森堡伯爵摇了摇头，“平均下来，一个人分到手还不够两枚金币的。难怪生活过得像牛马。”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书记官：“把这份账本翻印五百份，贴在城市的各个公告栏上。让所有工匠都知道，那些狗娘养的议员是如何榨取他们的血汗的。”
纽伦堡的识字率很高，市民活跃度也很高，正好发动一下舆论战，让普通市民和工匠看看曾经的议员们有多可恶。
“是，市长大人。”
罗森堡伯爵又拿起一份彼得起草的新政方案，仔细阅读起来。
核心就是：市长负责制。下设各部门，每个部门配备相应的公务人员，各司其职，对上负责。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体系确实比旧的议会制度高效得多。
而且他还可以趁机提携一批跟自己关系亲近的贵族子弟，这又是一笔人脉。
彼得殿下还真是给了他一个肥差啊。
“那些工坊改造得怎么样了？”
罗森堡伯爵继续追问。
“正在加紧施工。”
书记官汇报：“议员们被收缴的工坊已经开始拆除扩建，很快就能按照王室要求重新布局。”
罗森堡伯爵点了点头。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是彼得亲自写的《纽伦堡手工业创新奖惩条例》。
条例规定：凡是发明新工艺、或改进旧技术的匠人，都可以获得王室特别奖金，数额从五十格罗申到五百格罗申不等。
如果有人发明出足以改变行业规则的新技术，那么，奖励上不封顶。
罗森堡伯爵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奖励标准实在太高了。
但转念一想，不这么搞，怎么指望工匠们有创新动力呢？
“好了，开始干活吧。”
他站起来，拍拍手：“叫上各部门的主管，咱们开个会。一个礼拜之内，要让所有人知道，纽伦堡的天变了。”
“是，市长大人。”
书记官立刻去传达命令。
而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彼得正翘着腿，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
他听到了罗森堡伯爵的声音，微微一笑。
这位老伯爵实在是个妙人。表面上一副不情不愿的傲娇模样，实际上干起活儿来比谁都认真。
“有理有据，赏罚分明，再加上给工匠画个大饼，让他们看到希望。”
彼得开心的自言自语，“这纽伦堡的复兴，指日可待了呀。”
直到他接到布蕾妮送进来的三封密信。
看完信之后，彼得笑了笑，吩咐道：“准备一下，咱们也该返回波西米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