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约布斯特愤怒的咆哮。
办公室里的其他官员沉默不语,这是他们卢森堡皇族的内部纠纷,他们还是少插嘴为妙。
约布斯特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愤怒过后,是一丝恐惧。
十年前,尼科波利斯战役惨败,西吉斯蒙德输的底裤都没了。
是他这个堂兄伸出了友谊之手,花了整整十五万金币,从西吉斯蒙德手里买下了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位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就是西吉斯蒙德的恩人!
西吉斯蒙德当时怎么说的?
他答应得挺好,双方还签定了文书,盖上了家族纹章。西吉斯蒙德说,只要那位勃兰登堡老侯爵一死,整个领地从名义和实际统治权,都归他所有。
但是双方在条约中还做了一个小约定,那就是,如果西吉斯蒙德在此期间筹够了钱,拥有赎回的权利。
约布斯特当时根本不在意,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能折腾,又乱花钱的堂弟了,等他攒够钱?等到天启四骑士下凡都不一定能等待他还钱那一天。
十年过去了,那位勃兰登堡老侯爵一直坚强的活着,所以约布斯特也没有急着去经营那块广阔的领地。
直到今天,被突然背刺!
现在西吉斯蒙德竟然主动向基督世界宣布,要把选帝侯的位置让给彼得。
这不就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约布斯特气的咬牙切齿。
更重要的是,他曾私下和彼得达成盟约,彼得支持他上位,他则会把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位置转让给彼得,双方互利互惠。
可现在西吉斯蒙德抢在他前面把人情做了,那他约布斯特不就变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了吗?
万一彼得误会怎么办?
要知道,彼得之所以支持他执掌波西米亚政权,全赖私下的利益交换和信任。
如果彼得觉得自己被出卖了,那他的执政地位还能保住吗?
他抬眼看向大厅里的几位重臣:
吏部人事大臣莱佩伯爵、户部财政大臣乔瓦尼.奥迪托雷、农田水利大臣贝纳特基伯爵、工部土木大臣雅罗米尔.内巴科夫、礼部外交大臣伊泽.罗文、兵部后勤大臣塞德莱茨伯爵、民生保障大臣利帕伯爵、文化宣传大臣奥达.塞米、医药健康大臣阿尔比赫。
这里面一多半都与彼得关系密切,甚至就是北方商业联盟的成员。
彼得虽然不管政事,可他在政界的影响力一点都不弱。
“该死的西吉斯蒙德,他早把勃兰登堡卖掉了。我才是那个想要把选帝侯名额送给彼得的人。”
他有些急迫的向周围的重臣们表白心意。这是一次严重的政治危机,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国王之手也就当到头了。
“国王之手息怒。”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约布斯特转过头,看到了兵部后勤大臣塞德莱茨伯爵上前一步。
“塞德莱茨伯爵,你一定相信我的,对吗?我曾私下向你透露过我的想法,对不对?”
约布斯特有些急切的寻求帮助。
作为彼得的外公,塞德莱茨伯爵的支持无比重要。
“当然,大人,您不必太过生气,我可以证实,甚至我们在座的众臣都可以证明,您才是勃兰登堡的拥有者。”
塞德莱茨伯爵平静地说完,扫视现场一圈。
其他大臣纷纷开口附和。
约布斯特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内部危机解除。接下来就是怎么化解彼得的误会了。
只听塞德莱茨伯爵继续道:“西吉斯蒙德国王固然可恨,用心也十分险恶,但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怎么挽回?请您详细说说。”
“您手里,不是有当年西吉斯蒙德转让权的相关文书吗?”
塞德莱茨伯爵说,“虽然西吉斯蒙德国王抢先一步,但那份文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您可以向教会和诸侯们申诉,要求他们承认您的权利。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我怕彼得会误会您,对他继承勃兰登堡持反对意见。”
“当然不会,请大家相信我,彼得是我唯一的侄子,我的爵位不留给他,还能留给谁呢?我那个可恶的弟弟吗?”
约布斯特慌忙辩解。
“说得好啊,国王之手大人。”
财政大臣乔瓦尼鼓掌叫好,然后说道:“虽然西吉斯蒙德抢先了一步,但他的声明是很虚幻的。
神罗诸侯未必会在意,帝国大法官美因茨大主教也未必会批准。可您就不同了,您手里有实实在在的文书,不是吗?”
其他几位重臣也都纷纷赞同。
约布斯特立刻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我,约布斯特,波西米亚执政公爵、勃兰登堡侯爵,在此郑重声明:勃兰登堡选帝侯之位,属于合法持有者,即我本人。我愿意将此头衔让与我的侄儿,彼得·卢森堡,波西米亚王子殿下。任何与此相悖的声明,均为无效之词。”
“来人!”
他喊道。
一个信使跑了进来。
“把这封信,立刻送到纽伦堡的彼得王子手上。”
约布斯特说:“另外,再抄写几份,送给德意志所有选帝侯和诸侯。”
信使接过信,飞快地离开了。
“我要让全德意志都知道,我们波西米亚的卢森堡家族是个团结一心的家族,我也要让彼得知道,我才是他最可靠的支持者。”
约布斯特信誓旦旦的向重臣们说道。
塞德莱茨伯爵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大人英明。”
其他重臣也都投入赞许的目光。
“同时,再加一条。”
约布斯特补充道,“转告彼得殿下,我将在布拉格举行盛大的册封典礼,正式将选帝侯的权杖交到他手中。西吉斯蒙德能给的,我能给得更好。”
好人不能都让西吉斯蒙德一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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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宫廷的另一端,国王瓦茨拉夫四世正坐在自己的寝宫里,面前摆着一瓶,不对,是五个空酒瓶。
“陛下,您少喝点吧。”
侍从小心翼翼地说道。
“闭嘴。”
瓦茨拉夫四世伸手又要了一杯酒,然后大口喝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西吉斯蒙德那混蛋居然主动把勃兰登堡交给了彼得。
约布斯特也跳出来说自己要移交。
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如果什么表示都没有,怎么对得起这些年的父子情深?
如果西吉斯蒙德那混蛋真的把他和彼得的血缘关系抖出去,那自己这个一国之君的脸面往哪里搁?
而且,没了彼得这个靠山,自己岂不是很快就会被约布斯特那个混蛋架空?
“该死,该死,真是该死!我不要回到以前的时代啊!”
国王郁闷的一饮而尽,反而更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