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只有亲手推倒才能重建。
“殿下,那些商人家族的财产清单已经整理完毕。”
在彼得身后,侍卫长布蕾妮捧着一摞羊皮纸静静侍立。
名单上面记载着被处决的议员家族名下所有产业。
“商行七十三家,仓库二十四座,船厂九座,冶炼工坊十二座.......”
彼得拿起那些羊皮纸,轻声念着上面的数字,有些感慨。
这些财富如果继续留在那些寡头商人议员手里,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强大,最后连国王都控制不住。纽伦堡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查理四世当年给纽伦堡的特许状,本意是扶持工商业发展,结果养出了一群比贵族还嚣张的商人,完全不把瓦茨拉夫国王放在眼里。
他们拒绝交税,垄断议会,压榨匠人,把这座城市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钱袋和禁脔。
所以,纽伦堡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从骨子里换血,才能迎来新生。
纽伦堡伯爵约翰.霍亨索伦的议会屠杀替自己完成了第一步。
现在,他要去继续完成第二步。
“告诉我的将军和市政厅的办事员们:五天,不,三天之内把所有登记在册的工坊、仓库、商铺、船坞等重点产业全部重新登记造册,并入王室资产中。”
彼得语气郑重的吩咐道。
“另外,向全城发布公告。从今天起,纽伦堡不再有所谓的‘显贵议会’。
这座城市将由市长负责管理,市长直接向我汇报。
市政府下设财政、司法、建设、工商、税务五个部门,每个部门的负责人由市长提名,我来任命。”
侍卫队长兼任秘书的布蕾妮飞快地记录着,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唰唰作响。
“那些原本为议员们办事的中下层办事员,只要没有较大过错,可以安抚他们继续留任。
告诉他们,之前的一切不再追究,但以后若敢徇私枉法,就别怪我的剑和新的律法不讲情面。”
彼得说完,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份工坊名单。
纽伦堡的工匠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灵魂,是纽伦堡名震欧陆的底气。
那些议员寡头只懂得贪婪的掠夺,却不懂下层生产的价值。他们把行会工人们的血汗榨干之后,把钱都扔进了自己的保险柜。就像贪婪的巨龙守护财宝。
“关于工匠的待遇问题,我有个新方案。”
他抬头看向布蕾妮。
“第一,所有原属于议员的工坊,全部由王室接管,重新扩建。兵器工坊、铠甲工坊、工艺品工坊、造船工坊,所有的规模都会比之前更大。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的武器,也需要更多能赚金币的商品。”
“第二,工匠施行定级制度。基础工资,学徒工每月十五个银币,正式工三十个银币,熟练工五十个银币,匠人大师一百个银币。绩效工资另算,他们干得越好,拿得越多。”
“第三,设立专门的创新奖励基金。任何人只要能改进工艺、发明新工具、提高生产效率,都可以向市政府申请奖金。如果能拿出实际可用的成果,还有额外的土地和房屋奖励。”
布蕾妮的手快速的记录着,这些政策有的已经在波西米亚实行了,有的则是这里的创新。
可以想象,这样的待遇,这样的政策,会在纽伦堡的工匠圈子里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要知道,以前纽伦堡是整个神罗帝国制造业的核心,可那些议员们给工匠的工钱却少的可怜。
“纽伦堡不是一座穷城,以前那些钱都被寡头们像恶龙一样收藏把玩。
现在这些钱归我了,我会把它们拿出来投资生产,让工匠们吃饱穿暖,他们才能造出更精良的武器、更精美的工艺品,我们才能赚更多的金币回来。”
在彼得规划中,特罗斯基是科技中心,布拉格是政治中心,库腾堡是金融中心,维也纳是文化中心,纽伦堡则是制造业中心。
这里莱茵河与多瑙河交汇,地理位置优越,再加上煤炭、钢铁矿藏丰富,是自己天然的制造工厂。
要完成自己的规划,那么这个市长人选,就得好好琢磨一番了。
“去通知罗森堡伯爵,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殿下。”
布蕾妮躬身退下后,彼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治理一座城市劳心劳力,可比打仗累多了。
打仗只需要考虑怎么击败敌人,治理却要考虑怎么让治下领民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他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当这个市长,真正能把他的政策执行落地。
不到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罗森堡伯爵到了。”
侍卫低声禀报。
“请进。”
然后彼得就看到亨利·罗森堡伯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
“殿下,您找我?”
罗森堡伯爵站在门口,身上的铠甲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接到命令后匆匆赶来的。他的脸上可没那么愉快,反而写满了“你又想怎样”的无奈表情。
“我睿智的罗森堡伯爵,请坐,你一定猜到了我让你前来的用意,不错,我准备将纽伦堡市长这个重任交给你。”
彼得指了指窗边的椅子,然后忽视对方的不爽,满脸笑容的恭喜。
果然,又来了。
罗森堡伯爵差点失态的翻个白眼。
两年前,他还是南波西米亚霸主,统领着整个罗森堡家族的领地,是波西米亚王国数一数二的大贵族。
结果一年前,彼得一句话,又把他就变成了施特劳宾卫戍区的督军。从一个富庶的总督变成了边境要塞的守将。
他忍一忍也就熬过来了。
结果他还没适应新环境,彼得又是一句话,就要让他从施特劳宾督军变成了一个市长。
他堂堂罗森堡伯爵,南波西米亚的霸主,曾经布拉格议会的首席,居然要去管理那些工匠、商贩、码头工人!
我不要面子的吗?
彼得,你别欺人太甚!
罗森堡伯爵心中疯狂吐槽,出口却是:“殿下,您的信任让我十分感动。”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请讲。”
“为什么选中的人是我?”
罗森堡伯爵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困惑和三分委屈:“纽伦堡是帝国的明珠,是通往南北的门户,是财富和权力的交汇地。这么重要的位置,您真的认为,一个一年内换了两份差事的老头子,能够胜任吗?”
彼得忍住笑意,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伯爵大人,你这是在抱怨吗?”
“不,殿下,我是在赞美您。”
罗森堡伯爵摊开双手,仿佛是在赞美上帝,“您总是能把人放在最需要他的位置上。就像象棋大师永远不会让他的王后在角落里发呆一样。”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截了当。”
彼得也起身,做出郑重的姿态:“伯爵,你来说一说,纽伦堡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它繁荣吗?”
“繁荣。”
“但对国家有益吗?”
“额,不交税的自由城市确实没有益处。”
“是什么造成了今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