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议员寡头们太过贪婪。”
罗森堡伯爵想了想回答道。
“对，也不对。”
彼得走回桌边，拿起一块面包，掰开，露出里面的气孔。
“一个组织，如果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一个阶层，那么这个阶层迟早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们会觉得，我赚的钱就是自己的，关国家什么事呢？
国王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森堡伯爵微微点头。
“所以，殿下您要改变这一点？”
“没错。”
彼得咬了一口面包，“首先，我要把那些议员家族的产业全部收归王室所有。
这些年来，他们垄断了纽伦堡的所有生意，从铁器到布匹，从木材到粮食。
任何想要在这座城市做生意的人，都必须向他们进贡。这种垄断必须打破。”
他放下面包，拿出一份计划书，推给罗森堡伯爵。
“其次，我要用王室的名义，扩建新的工坊。兵器坊，铠甲工坊，工艺品工坊，造船工坊。所有这些都是王室直接经营，雇用城里的工匠，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第三，也就是创新奖励，你可以仔细看看我的计划书。”
罗森堡伯爵拿起计划书，仔细看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罗森堡伯爵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您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为什么？”
“因为您给了工匠们太多的希望。”
罗森堡伯爵认真地说，“您让他们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但如果有一天，战争来了，或者瘟疫来了，或者经济崩溃了，您没办法兑现您的承诺，那他们就会把怒火对准您。”
彼得看着罗森堡伯爵，笑了笑说道。
“我的伯爵，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些，并诚实的说出来，你说得对。所以，我才更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管理这座城市，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他走到罗森堡伯爵面前。
“我要建立一个市长负责制。市长就是这座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下面配备相应的公务人员，各司其职。市长直接向国王负责，不受任何议会或行会的掣肘。这会让决策变得高效，也让责任变得清晰。”
罗森堡伯爵沉默了很久。
“殿下，您真的认为我合适吗？”
“当然。”
彼得点点头。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所以我需要一个对政治和商业都懂行的人来主持这一切。施腾堡伯爵古板了，只会照本宣科。杰士卡打仗是把好手，可你让他管钱袋子，他准得把账本拿去点炉子。你的儿子乌尔里希太年轻了，经验不足。我敢打赌，那些狡猾的商人三天就能把他玩得团团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罗森堡伯爵的眼睛。
“而您，伯爵，是整个南波西米亚最擅长统治的人。南波西米亚的霸主，布拉格议会的前首席。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打过交道。你办事，我放心啊。”
罗森堡伯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您这是在忽悠我，对吧？”
“当然不是！”
彼得一脸正义凛然，“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可我却觉得，您跟我说的这些就像我给麾下封臣们封官许愿时一样。”
彼得哈哈大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接手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只能找别人了。只是——
想想看，纽伦堡市长，直辖于波西米亚王权。您在这里可以做的事，比在施特劳宾当督军多十倍。
您可以建立自己的行政团队，可以影响整个神罗帝国南部的商业，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您的名字。”
罗森堡伯爵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殿下，您知道吗？您说话的样子，很像那些在马戏团里推销药膏的小贩。”
“哈哈哈，那你觉得我的药膏有用吗？”
“当然有用，至少对我来说，我被您描绘的场景打动了。那就让我接手试试吧。”
罗森堡伯爵躬身施礼。
彼得大笑着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我正式任命你为纽伦堡市长，掌管这座城市的一切事务。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罗森堡伯爵看着眼前这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也许这活儿也没那么糟糕。
毕竟，权力就像磨刀石，越是打磨，越是锋利。
而且退休生活那是七十岁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他也才刚到五十三岁呢，正是干事创业的好年纪。
事情搞定。
彼得暗中给自己点了个赞，对付傲娇的人，激将与夸赞总是那么有效，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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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匈牙利的布达城堡，西吉斯蒙德国王正满脸春风地坐在王座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匈牙利的托卡伊葡萄酒，颜色金黄，香气醉人。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液体在杯壁上流动，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我的使者都派出去了吗？”
国王问道。
“是的，陛下。”
一旁的霍亨索伦伯爵回答，“信使们已经分赴各个王国和公国，宣布您对勃兰登堡选帝侯位置的让予决定。”
“很好。”
国王喝了一口酒，嘴角挂着一丝狡猾的笑容，“让他们好好宣传，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西吉斯蒙德闭上眼睛，想象着这个消息传遍整个欧洲的场景。
布拉格。法兰克福。维也纳。威尼斯。巴黎。
那些君王们会交头接耳，惊讶于这个决定。而最精彩的，是瓦茨拉夫和约布斯特的反应。
他那个懒惰的哥哥瓦茨拉夫，整天只知道喝酒享乐，对朝政一概不管。
而阴险狡诈的约布斯特，则会气得跳脚。
“既然你们喜欢玩弄权术，那就让你们尝尝被迫出牌的滋味。”
国王喃喃自语，笑得更灿烂了。
五天后，布拉格城堡的会议厅里，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约布斯特公爵站在窗前，背对着前来报信的信使，双手握成拳头。
“再说一遍。”
“殿下，西吉斯蒙德国王已经向各国宣布，他将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位置让予彼得王子殿下。消息已经向周边各国扩散。”
“砰！”
约布斯特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震得烛台都在颤抖。
“这个混账西吉斯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