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交手,一边暗暗留意顾澜的招式,默默记在心里,一点点模仿、调整自己的动作。
又一次交手,陈晨掌间微微一错,改变了发力的方向。
这次,顾澜没能及时躲开,被他一只大手,稳稳裹住了小手,牢牢攥在手里,任凭她怎么动弹,都挣脱不开。
顾澜试着发力挣了两下,手腕被他攥得紧紧的,纹丝不动,只能无奈道:“你赢了,你赢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哈哈哈,我赢了!”
陈晨一脸兴奋,嘴里说着,手上却没松开,依旧紧紧抓着顾澜的小手。
他的手宽大温热,裹着顾澜微凉的小手,暖意顺着指尖,慢慢传到顾澜的手上。
顾澜的小脸,悄悄泛起一抹红晕,眼神有些不自然,轻轻嗔道:“那你还不撒手!”
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怒意,还是带着几分调笑。
和平时爽朗的样子不同,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陈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哈哈哈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太投入了,忘了撒手了。”
顾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眉眼之间,没有丝毫怒意,反倒带着几分赞许:
“你这基础是真的牢,就是没练过招式,纯属瞎使劲。”
她顿了顿,又疑惑道:“你师父也真是放心,就教你站桩,不教你招式?”
陈晨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还没师父呢,就一个老头指点我几句,我就自己站了几个月桩,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真没师父?”
顾澜眼睛一瞪,有些不相信,“那你这劲是怎么练出来的?还有你刚刚的架子,也不像是没人指点的样子。”
陈晨笑了笑,没多解释,直接摆了个无极桩的架子。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下垂,神色沉稳,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平和起来。
顾澜眼光一亮,快步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架子,太标准了!你跟我说你是自己练的,我可不信。”
她凑到陈晨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陈晨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啧啧,这桩功,我信你个鬼!”
顾澜赞叹道,“没有大高手指导能练成这样?你别跟我说,你是跟着孙禄堂那样的天才?”
陈晨无奈,只能说道:“不是自己练的,就是那个纪老头,教了我几个基本动作,我就照着练,慢慢就找到了感觉,不算完全没人指点。”
顾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看的出来,陈晨说的不假,但也有隐瞒,但这很正常,不算事。
陈晨收了桩功,活动了一下手脚。
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斜,染红了半边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对顾澜说道:“我要走了,得在天黑之前出城,不然城门关了,我没有介绍信,被岗哨的人问起来,不好解释。”
顾澜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陈晨又叮嘱道:“我藏的那些粮食,你记得吃,别客气。我不光在那里藏了,还在别的地方也藏了不少,要是不够,就再去取,没人会发现的。”
顾澜瞪大了桃花眼,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没想到陈晨还有。
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刚刚看的粮食,就是专门给她的。
她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陈晨。”
家里出了变故,她出来一天,拿了不少家里的珍贵物件,才在黑市换了几斤粮食,根本不够家里人吃几天。
陈晨的这些粮食,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陈晨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谢什么,咱们都是患难之交。”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顾澜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缓缓转身。
她没有立刻回去取陈晨藏的粮食。
她手上,还有之前换的几斤粮食,省着点吃,还能再吃几天。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去动陈晨的粮食。
陈晨能拿出这么多粮食,肯定也不容易,不能太过贪心。
告别顾澜,一路快步赶到北门。
出了省城,陈晨翻身上车,脚蹬踏板,二八大杠“吱呀”一声,顺着土路往前驶去。
已近黄昏,夕阳把天边染得火红,他骑着车往西边走,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倒像是在追逐着落日前行。
还好这时候路上没人,只有两旁的白杨树,随着晚风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然,肯定会有人暗骂他傻子。
这年代,二八大杠可是稀罕物,谁家有一辆,都当成宝贝似的供着,舍不得轻易骑,更别说骑在这种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得厉害,很容易磨坏车胎、弄坏车架。
骑二八大杠走这种土路,简直是暴殄天物,纯粹浪费自行车。
陈晨不管这些,脚下不停,一路往前骑,直到天色彻底黑透,看不清路面,才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只有远处隐约的村落轮廓,便意念一动,连人带车,一起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暖意融融,和外面的清冷漆黑,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白已经彻底适应了空间的环境,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拘谨,正围着放蜂巢的木箱子乱转,小脑袋凑过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箱子,好奇里面的蜜蜂。
偶尔有一两只蜜蜂,从蜂巢的缝隙里漏出来,还没等飞远,就被盘旋在天上的小凤凰,一口啄住,吞进了肚子里。
小白看得直着急,对着天上的小凤凰“喵喵”叫个不停,却又无可奈何。
小凤凰飞在半空中,歪着脑袋看它,却不敢下来。
陈晨早就叮嘱过它,不许欺负小白,所以它只能远远看着,偶尔啄几只蜜蜂解解馋。
陈晨没管这两个小家伙的玩闹,径直走到储物区,拿出了一块在黑市收来的烟熏老火腿。
火腿通体发黑,表面布满了青色、白色的霉菌,还有一层厚厚的盐粒,看着不起眼,甚至有些脏污。
但他当时收的时候,用意念仔细看过,火腿内部完好无损,没有变质,只是外表看着不好看。
他坐在石桌旁,意念一动,指尖凝聚起一股微弱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刮掉火腿表面的霉菌和盐粒。
刮干净后,火腿内部的肉质,才显露出来。
呈暗红色,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烟熏香味,顺着风,飘进鼻腔里。
陈晨又用意念扫了一遍,确认火腿内部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才切削下一片,切得很薄,随手放进嘴里。
“嘶——”
刚嚼了一口,陈晨就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咸啊!”
这火腿的盐味,已经彻底透进了肉质里,很咸。
但他觉得咸,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咸度,却正适合普通人。
这年头盐金贵得很,家家户户都舍不得用,平时吃饭,大多是淡而无味,能吃上这样咸香的火腿,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