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里睡了一夜,陈晨彻底缓过劲来,醒来时神清目明,昨晚的烦躁和慌乱,一扫而空。
小凤凰蹲在床头,睡得正香,金红色的羽毛蓬松着。
小白则缩在猫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经过一夜的适应,它已经不再那么怕生了。
陈晨轻手轻脚起身,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外面天刚亮,街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挑水、扫街的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露水的湿气。
他找了个路边的墙角蹲下,眉头微蹙,重新琢磨起举报间谍的事。
想来想去,写举报信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
公安局这会儿正追查机密文件,收到举报,绝不会当成玩笑。
这年代不比后世互联网发达的时期,有些人没事就乱举报,一点小事也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的人都务实,没几分眉目,绝不会轻易动笔举报,一旦举报,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唯一的担心,就是举报信递上去后,警方重视程度不够,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那对夫妻手里有手雷和手枪,一旦被逼急了,乱开枪、乱掷手雷,肯定会有无辜的人伤亡,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事必须准备充分,不能有半点马虎。
想到这里,陈晨站起身,快步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百货大楼刚开门,里面没几个顾客,售货员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慢悠悠地擦着玻璃柜台。
陈晨走到文具柜台前,掏出兜里的杂货票,对着售货员说道:“同志,给我拿一本最好的信纸,还有一支铅笔。”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手里的票,没多说话,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泛黄但平整的信纸,还有一支铅笔。
付了钱和票,陈晨进了空间,意念一动,操控着铅笔,慢慢落在信纸上。
他不用动手,仅凭意念,笔尖就稳稳地在纸上滑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慢慢浮现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洋洋洒洒一百多字,把该说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信里详细写了那对间谍夫妻的住址,具体到哪条街、第几户。
他甚至直接写了电台、手枪和手雷的具体藏匿位置:床单下面的夹层、屋里地板下的暗室,还有武器的数量,两把手枪、若干子弹、七颗美造圆瓜手雷,一丝一毫都没遗漏。
他也知道,这样太奇怪了。
一封举报信,详细到这种地步,就像是有人亲自进去摸查过一遍,亲眼所见一样,难免会引人怀疑。
但为了万无一失,为了让警方足够重视,他只能这么做。
他在信的末尾,特意加了几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常年流窜的神偷。
擅长飞檐走壁,这次入城盗窃,偶然闯进那户人家,发现了这些违禁物品和电台,吓得不敢久留,也不敢露面,只能写举报信上报。
这样一来,就能勉强解释,为什么他能把情况了解得这么详细。
陈晨琢磨了一下,这说法其实有很多破绽,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要他不露面,意念写出来的字,工整得像打印的一样,没人能看出字迹的破绽,也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写完信,他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信封里,封好口。
做好这一切,陈晨从空间里拿出一顶旧棉帽戴上,转身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路上,依旧要路过人民委员会大院。
和往常一样,大院门口冷冷清清,人员稀疏,门口的警卫身姿挺拔。
陈晨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不知道昨天他放在那个中年男人公文包里的压水井图纸,有没有引起重视,能不能帮上县里缓解旱情。
和人民委员会大院的冷清不同,隔壁的公安局,却是另一番景象,紧锣密鼓,气氛紧张得很。
门口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两个,神色警惕,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院里不时有穿着警服的人匆匆走动,还有几辆老车“突突突”地开出去,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一看就是有紧急任务。
陈晨装作普通路人,慢悠悠地从公安局门口走过。
门口的警员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神色平静,脚步也没什么异常,只是个寻常老百姓,也没叫住他。
公安局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局长郑朝先,正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皱得紧紧的,烟卷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已经堆了一堆烟蒂。
上面下了死命令,盗取机密文件的特务,已经流窜到了定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截住,把文件追回来,而且要快。
京城来的刑侦专家,昨天就已经到了。
经过分析,专家断定,那特务流窜到定城,绝不是孤身一人,必然有接应的人,而且城里肯定有人能破译文件上的加密内容。
专家特意强调,特务只盗走了文件,却没有破译的能力。
文件加密程度极高,没有专业知识和设备,根本破译不了。
只要文件内容没被破译,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旦内容被破译,消息被传递出去,就算抓住了人,也没什么用了。
郑朝先不敢怠慢,疯狂调动定城所有的警力,但定城太大了。
下辖五个县,近百个村社,总人口上百万,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个潜伏的特务,无疑是大海捞针。
警力不够,他就从下面的县城,紧急调集了不少警员过来,其中就有易县公安局的王云山和刘国春。
刑侦专家看出了他的难处,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大范围排查,重点放在城里。”
“能接应特务、能破译密文的人,绝不会藏在村里。”
“村里信息闭塞,那种级别的人,必然在城里工作,甚至可能身居要职,重点排查城里的机关单位、工厂企业,还有那些有海外关系、有专业知识的人。”
郑朝先心里一松,这样一来,排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好在公安系统内部,早就经过了严密排查,不太可能出现特务渗透的情况,郑朝先才敢放心地把警力撒出去,重点排查城里的可疑人员。
定城公安局原本的刑侦副队长王平,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通宵开了一夜的排查大会,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倒了一杯浓茶,刚喝了一口,就看到桌角放着一封书信。
书信叠得整整齐齐,信封干净平整,没有寄信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