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份文件上写的内容,太过惊悚。
大致意思是,一批从京城和省城泄露的机密文件,被人带走了。
上面通知下辖各省市的相关部门,严密排查,务必抓住,追回机密文件,而且绝对不能把消息传播出去,以免引起恐慌,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事太大了,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他不想引火烧身。
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就走。
这次把压水井图纸放进去,要是还引不起重视,或是图纸有缺陷没法量产,他也真没辙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陈晨快步离开人民委员会大院,剩下的时间,他索性拐了个弯,往城里的百货商店走去。
手里有钱,还有一些从黑市收来的票证。
比起票,他还是钱多,手里的几千块钱,全是这段时间卖空间粮食攒下来的。
这年头票难弄,但只要有钱,总能在黑市淘到些。
这年代,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几千块钱,比后世的万元户还要恐怖,别说普通人家,就算是整个村子凑一凑,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现钱。
百货商店里人不算多,货架摆得整整齐齐,玻璃柜台擦得发亮。
陈晨没挑那些要票的紧俏货,专挑不要票的百货下手。
卫生纸、瑕疵布、肥皂,还有几块不起眼的粗瓷碗。
这些东西看着普通,但不用票的东西,只有大城市的百货商店才有得卖,县里的供销社根本见不到。
不是县里没有,是就算来了货,也早被供销社的职工内部消化了。
挑挑拣拣,买了满满两大布包,付了钱,陈晨找了个僻静的小巷,换了身装扮。
把外面的棉袄翻过来穿,领口扣紧,又戴上一顶旧棉帽,遮住大半张脸,才拎着东西,往黑市的方向去。
他还要去黑市卖粮食。
价格早就想好了,不便宜也不黑,按黑市的正常价来。
太便宜了,容易惹上麻烦,还可能被人记恨,得不偿失。
到了黑市,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陈晨把粮食倒出来。
这次主要卖的是红薯,空间里存的红薯太多了,圆滚滚的堆了大半个角落,最占地方,先卖掉一批,能腾出不少空间种别的。
摆好摊,陈晨没像其他摊主那样畏畏缩缩,反倒敞开了棉袄,后腰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侧腰还别着一把小巧的峨眉刺,走动间,回身秤粮食时,腰间的铁器会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这段时间练拳、喝灵泉水,他的身体变得格外健硕,敞开的棉袄里,紧实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黑市向来鱼龙混杂,暗处总有眼睛盯着,还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专挑孤身卖粮、看着好欺负的下手。
但看到陈晨这模样,那些暗处的目光顿了顿,没人敢轻易上前。
敢孤身一人在城里黑市卖这么多粮食,手里还敢明晃晃别着家伙,身子骨又这么壮实,手上肯定有真本事,没人愿意自讨苦吃。
陈晨就这么安安稳稳忙活了一下午,来买红薯的人不少,大多是城里的居民,还有几个小商贩,挑挑拣拣,付了钱就匆匆离开。
直到天色渐晚,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地上的红薯也卖得差不多了。
陈晨才开始收拾摊子,手里又多了不少现钱。
正要把秤和剩下的几个红薯装进布包,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
是个老爷子,年纪看着不小了,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单褂,外面裹着一块破旧的麻袋片,勉强挡着傍晚的凉风。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老爷子挪到摊前,脚步顿住,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同志,求、求你个事……”
陈晨停下手里的动作:“大爷,我这都收摊了,要想买,明天再来吧。”
老爷子连忙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几乎快听不见:“俺、俺不买红薯,俺没钱……”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了指摊边堆着的红薯藤和叶子,眼眶微微发红:“俺就想要点这个,红薯藤、红薯叶子都行。俺家里有个小孙子,才三岁,饿了好几天了,地里的野菜都挖不到了,俺拿回去煮煮,给娃填填肚子……”
陈晨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不好受。
他知道红薯藤和红薯叶子也是能吃的,没人舍得随便扔。
只是他卖红薯的时候,上秤必须把藤和叶子扯掉,不然分量不准,价格也没法算,所以摊边堆了不少扯断的红薯藤和叶子。
不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在偷偷盯着这些藤叶,只是碍于陈晨还在,没敢上前。
只要陈晨一走,这些藤叶立马就会被抢光。
老爷子敢开口,也是明白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弱,真要抢,肯定抢不过那些年轻人,还不如问问摊主,说不定能讨个情分。
陈晨没多想,弯腰拿起身边一个空布包,递给老爷子:“拿去吧大爷,您自己收拾。”
说着,他暗中将几个大点的红薯,放进布包里。
他救不了全天下的人,但眼前这老爷子和孩子,没法视而不见,力所能及的事,帮一把也无妨。
老爷子接过布包,双手抖得厉害,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布包边缘,连忙弯下腰,不停地对着陈晨作揖,声音里带着哽咽:“谢谢同志,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俺给你磕头了……”
“别这样大爷。”
陈晨连忙伸手扶了一把,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故意放慢了收拾摊子的速度,看着老爷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红薯藤和叶子捡进布包里,红薯藤很多,老爷子只带走一小半,袋子装不下了,塞得满满的。
捆扎好,慢慢挪着步子离开。
等老爷子走出去一段路,陈晨悄悄跟在后面,一路跟着出了城,确认没人跟着老爷子,也没人打那些红薯藤的主意,才放心地停住脚步。
他心里清楚,要是给的是正经粮食,说不定真有人敢半路拦截。
但红薯藤这玩意,虽说能吃,却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没人会为了这个,在城里就动手抢劫。
目送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小路尽头,陈晨才转身往城里走。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夹杂着饭菜的香味。
他没什么别的事,索性沿着城镇的街巷慢慢走,意念悄悄扩散开来,扫过路边每一栋房子的地下。
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玉石之类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