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补给: 200升标准油桶(柴油/汽油)× 800桶/军用口粮/医疗包(分散装载于卡车后斗及棚车内)。
以及,在Zug 405列车的尾部,挂着一节用红色铅封锁死的特殊棚车:
【货舱21(加密封存):党卫军最高统帅部(SS-FHA)直属物资】
收件人: LSSAH(警卫旗队)后勤部。
内容物: M38/M40式“悬铃木”迷彩罩衫(Platanenmuster)、M35钢盔及配套迷彩盔罩、党卫军制服及宪兵装备(全员换装分量)。
亚瑟盯着那最后一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却给德国人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窗。
他不仅要抢车,还要抢衣服。
现在的斯特林战斗群可不像是一支军队,倒像是一个流动的难民营。
而在战场上,难民只有一种下场——死。
亚瑟随后猛地抬头,对着前排的驾驶员和通讯兵喊道:
“停车!召集所有军官!哪怕是还在拉肚子的,也给我架过来!现在开会!”
……
五分钟后。路边的一座废弃谷仓内。
一张满是虫眼的木桌被摆在中央,上面铺着张从赖德少校那里拿来的1:50000战术地图。
几盏煤油灯照亮了围在桌边的一圈脸庞。
除了亚瑟,还有赖德少校、麦肯齐少校、麦克塔维什中士——这家伙虽然军衔不够,但他代表着苏格兰人的战力核心,被特许参加、让娜中尉、亨利上尉,以及两名从法军第12摩托化师中收编的营长。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都知道车队的现状。
亚瑟在主位。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风衣,而是特意换上了一件还算干净的军官夹克。他的马靴被麦克塔维什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这种仪表上的讲究,在这种时刻并不是为了臭美,而是为了建立一种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属于指挥官的威严感。
“先生们。”
亚瑟用马鞭敲了敲地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怎么让那些该死的玛蒂尔达动起来,怎么去偷法国农民的马车,或者怎么在树林里躲过德国人的侦察机。”
他环视了一圈:
“忘掉那些。那是失败者的思维。”
“我们不修车了。也不找马车。”
亚瑟手中的马鞭猛地滑过地图,偏离了原本向南撤退的主干道,指向了阿眠西北的一个黑点:
“我们去这里。圣罗克编组站。”
赖德少校凑近看了看地图,眉头瞬间皱起:
“阿眠方向?长官,那是德军的主攻方向!我们正在努力远离那里!而且去一个铁路编组站做什么?我们又没火车坐。”
“谁说我们要坐火车?”
亚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谋味:
“我们要去‘购物’。”
“根据我……独特的情报渠道,那里停着一列德国人的军列。上面装满了阿道夫先生送给我们的礼物。”
亚瑟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数着,每数一样,周围军官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二十四辆全新的四号坦克。十二辆三号突击炮。八十辆崭新的欧宝卡车。二十辆半履带车。还有整整两车皮的油和肉罐头。”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赖德少校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种级别的装备,德国人怎么可能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去抢。”亚瑟冷冷地回答,“桥断了,车停了。这就是战争的偶然性。”
“但是……”赖德吞了一口唾沫,理智告诉他这很疯狂,但诱惑实在太大了,“就算我们能打下来,我们怎么开走?那是德国坦克,操作方式和我们的完全不同。而且,四千人坐德国车,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德国空军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吗?”
“问得好,少校。”
亚瑟转过身,看着站在角落里的让娜中尉。
这位曾经的法国第一集团军联络官,她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英军制服,剪短了头发,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参谋。
“让娜,还记得我们之前从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手里‘借’走那十二辆的吗?”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亚瑟的意图。
“当然记得,长官。”让娜的嘴角勾起,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似乎又回来了,“那时候您靠一张嘴,却把那个德国宪兵训得像个孙子。”
“您当时的德语口音……非常傲慢,带着柏林上流社会的口音,就像个真正的普鲁士混蛋。”让娜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而我负责扮演您那来自阿尔萨斯的、口音奇怪的副官。”
“很好。”
亚瑟打了个响指:
“那时候我们只有百来号人,十二辆车。而现在,我们有四千人,有坦克,有大炮。”
“我们不仅要抢他们的车,还要抢他们的皮。”
亚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赖德身上:
“赖德,你会德语吗?我是说,除了‘你好’和‘再见’之外。”
赖德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我在伊顿公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你知道的,背诵过几首歌德的诗,读过《少年维特的烦恼》。大概就是那种水平。”
“我会几句‘Hände hoch!(举起手来)’和‘Wo ist der Bahnhof?(车站在哪)’,但如果要我和德国人讨论哲学或者战术……那我就是个哑巴。”
“这就足够了。”
亚瑟点头,他们不需要和德国人交流什么:
“只要你会吼,会骂人,会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这就足够了。德军里有的是也不怎么会说话的粗人。”
“这就是我的‘画皮’计划。”
亚瑟用马鞭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圣罗克车站:
“今晚,我们要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我们要扔掉所有的玛蒂尔达,扔掉那些破烂的贝德福德卡车。我们要换上德国人的坦克,开德国人的卡车,穿德国人的衣服。”
“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斯特林战斗群’。”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叫‘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开,让德国宪兵给我们敬礼,让德国空军给我们护航。我们要用他们的油,吃他们的肉,然后把枪口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这番话说完,整个谷仓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这太疯狂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四千人的命做一场豪赌。
但看着亚瑟那双笃定的眼睛,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自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也许真的能行。
“绅士们。”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语调,仿佛是在邀请他们参加一场晚宴:
“阿道夫先生已经为我们买好了单,不去签收是非常失礼的。”
“现在,分配任务。”
……
夜幕降临。 22:30。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外围。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层银色的纱幕。
亚瑟没有亲自带队冲锋。他现在的身份是“旅级指挥官”,也是RTS系统的操作者。
他坐在距离编组站一公里外的一处小高地上,Sd.Kfz. 251指挥车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后。
车厢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各单位报告就位情况。”亚瑟对着喉部送话器低声说道。
耳机里传来了麦克塔维什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声音:
“‘屠夫’就位。我和两百个小伙子已经摸到了铁丝网边上。德国人的哨兵在抽烟,看起来很放松。”
“很好,麦克塔维什。”亚瑟看着RTS界面上那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记住,苏格兰人的刀要快。我不希望听到哪怕一声枪响。”
“放心吧,长官。我们的刀还在滴着血呢。”
接着是赖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很稳定,他正带着他的诺福克团残部埋伏在车站的出口处:
“‘铁砧’就位。外围路口已封锁。机枪组已经架设好了。如果有卡车想冲出来,我们会把它们打成筛子。”
最后是让娜的声音。她带着几个法军侦察兵摸到了信号塔附近:
“‘眼睛’就位。我已经确认了信号塔的位置。电话线已经剪断。除了那列火车,站台上没有其他重型武器。而且……”
让娜停顿了一下: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货车的标记。真的有您说的那个钥匙标志。那些集装箱上印着‘Waffen-SS’(武装党卫军)。”
亚瑟看着RTS界面。
在那个幽蓝色的俯瞰视角中,整个编组站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每一个德军哨兵的位置、每一挺机枪的射界、甚至巡逻队的移动路线,都以红点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不对称战争。
德国人眼中这是漆黑的雨夜,但在亚瑟眼里,这是白昼。
“很好。”
亚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听着,麦克塔维什。我要那列火车完好无损。那些坦克和卡车是我们的命根子,别把手榴弹扔进货仓里。”
“不管是德国人还是老鼠,一个都别放跑。”
“行动开始。”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