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

第66章 逆行者与冷溪近卫团(二合一大章)

章节目录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黎明前的浓雾。

  那是皇家海军“Shikari”号驱逐舰最后的告别。

  这艘严重超载、吃水线几乎已经没入水下的老式军舰,像是一个吃撑了的醉汉,摇摇晃晃地调转船头,螺旋桨搅起污浊的泡沫,加速驶向深海。

  它带走了亚瑟送给法兰西的“政治礼物”让森少将,带走了那一千多名伤痕累累的第12师残兵,也带走了这片地狱中最后一丝通往文明世界的希望。

  亚瑟没有回头。

  他正站在那辆玛蒂尔达II型坦克的炮塔旁,看着麦克塔维什往油箱里灌注最后一桶从海滩上搜刮来的柴油。

  就在驱逐舰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迷雾中不到五分钟。

  咻——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大地在剧烈颤抖,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湿漉漉的木屑、碎石和海水,狠狠地拍打在众人的背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身后猛推了一把。

  亚瑟依然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打火机刚刚燃起火苗,在那地动山摇的瞬间,他拿着火机的手指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稳稳地凑到了嘴角叼着的香烟前。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有他妈多险。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张虚拟的RTS战术地图刚刚刷新了一波刺眼的数据流:

  【警告:高爆弹幕覆盖】

  【弹种识别:15cm sFH 18重型榴弹炮】

  【弹道推算:距离 13,250米(极限射程)】

  【落点坐标:东防波堤中段(原谈判位置)】

  亚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在地图上炸开的红色骷髅图标。

  五分钟。

  仅仅是五分钟的时间差。

  如果刚才他哪怕多犹豫一秒,如果他在和尤班克舰长扯皮的时候多浪费一点口舌,或者如果他哪怕有一丝想要在那块栈道上多停留一会儿的想法……

  此刻,他就不再是站在这里抽烟的亚瑟·斯特林,而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根本拼凑不起来的碎肉。

  不需要看也知道,那是德军第19军重炮团的杰作。虽然他们没能赶上炸沉“Shikari”号,但这一炮精准地命中了东防波堤的中段。那条无数人曾在那上面祈祷、哭泣、等待的木质栈道,瞬间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看来德国人很贴心。”

  亚瑟收起视线。

  北边的门,彻底锁死了。

  “看来德国人不想让我们走回头路。”赖德少校从旁边的一辆半履带车里探出头,吐掉了嘴里的半截雪茄,此刻的他俨然就是一个亡命之徒,“长官,路断了。”

  “路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赖德。”

  亚瑟把空油桶踢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拍了拍身旁玛蒂尔达坦克那冰冷厚重的装甲板,就像是在拍一匹战马的脖子。

  “路是我们自己碾出来的。”

  尽管这辆玛蒂尔达拥有令人安心的78毫米厚重装甲,钻进去就像是钻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移动保险柜,但亚瑟甚至没往那诱人的敞开舱盖里多看一眼。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那辆没有任何顶部防护、甚至连挡风玻璃都碎了的德制Sd.Kfz. 251半履带车。

  虽然拥有视网膜上的RTS系统,哪怕躲在完全封闭的铁罐头里,他也不会真的变成瞎子和聋子——甚至看得比谁都清楚。

  但亚瑟现在很讨厌那种感觉。

  那种肉体被幽闭在黑暗、从潜望镜缝隙里只能看到狭窄世界,而意识却通过系统俯瞰整个战场的强烈割裂感。

  那会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指挥官,而是一个被装在维生罐里的缸中之脑,或者是一个坐在空调房里打着电子游戏的玩家。

  待久了,那种对死亡和鲜血的漠视会让他精神出现一种病态的恍惚——他会分不清那些死去的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代码。

  他需要风。

  他需要那带着硝烟味、血腥味和机油味的海风狠狠地吹在脸上,他需要引擎的轰鸣声和士兵的叫骂声直接灌进耳朵里。

  只有这种粗砺的现实感,才能让他那根在“系统数据”和“残酷现实”之间反复横跳的神经,保持最后的理智与平衡。

  亚瑟单手撑住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上了领头的半履带车副驾驶位,目光扫过这支刚刚拼凑起来的“斯特林战斗群”。

  这真是一支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弗兰肯斯坦”军团:打头阵的是两辆刚刚复活的“战场皇后”——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紧随其后的是六辆满载着弹药和苏格兰疯子的德制Sd.Kfz. 251半履带车;中间是二十几辆塞满了补给和法军敢死队的雪铁龙卡车;负责殿后的则是五辆架着布伦机枪和博福斯反坦克枪的通用载具。

  400名战士,全员机械化。

  得益于敦刻尔克这片全欧洲最奢侈的“武器坟场”,原本困扰着这支杂牌军的“万国牌”后勤噩梦终于结束了。

  士兵们毫不吝啬地扔掉了手中打空的法制MAS-36和零星缴获的毛瑟98k,在海滩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堆里,换上了清一色的李-恩菲尔德短步枪和布伦轻机枪。

  在这个到处都是被远征军遗弃物资的地方,.303英寸口径(7.7x56mm R)的子弹比沙子还多,而且完全免费。

  这是大英帝国的血液,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遗响。

  这种自1889年就开始服役的老式有底缘弹药,虽然在自动武器上容易引起供弹故障,但此刻却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黄铜光泽和柯达无烟发射药特有的刺鼻酸味。

  士兵们疯狂地往弹药袋里塞着成排的MK VII型普通弹。

  这种全长77.47毫米的尖头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亚瑟深知它的阴毒之处——其弹头前部填充轻质铝或者纸浆,后部填充铅芯,导致重心极度靠后。

  一旦击中人体,这枚初速731米/秒的弹头会瞬间失去平衡,像疯狂的电钻一样在肌肉和骨骼间翻滚,造成的空腔效应足以把一个壮汉的内脏搅成一锅粥。

  而在那些被打翻的弹药箱深处,麦克塔维什甚至翻出了一些更狠的“违禁品”:

  那是红头和黑头的特种弹药——B6式燃烧弹和RTS1式爆炸弹。

  前者填充了不稳定的硝酸钡,一旦命中就能引燃油箱;后者更是在弹头里塞进了一根充满了硝化甘油的铜管和黄磷。这些原本是为了对付齐柏林飞艇或者轻型装甲车设计的杀手锏,此刻也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压进了布伦机枪的弹匣里。

  既然要去撞南墙,那就得用最硬的锤子。

  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每辆车的油箱都加到了溢出来,原本见底的弹药袋,此刻沉甸甸地塞满了大英帝国纳税人买单的黄铜馈赠。

  在这片满是绝望和溃败的沙滩上,他们是唯一一支还在磨刀霍霍的狼群。

  “全军听令。”

  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那是让娜刚刚修好的一台从英军通讯车上拆下来的电台——传到了每一辆车的驾驶室里。

  “出发。”

  04:00,敦刻尔克外围公路岔路口,N39公路交汇点。

  车队在黑暗中轰鸣前行,碾碎了路面上无数被遗弃的钢盔和防毒面具,来到了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鱼肚白。

  路口的一块路牌已经歪倒在路边的水沟里,上面弹孔密布。

  向左,是通往西部早已沦陷的加莱方向,那里虽然也是死路,但或许能找到些散兵游勇。

  向右,是N39公路,通往弗尔内。

  在所有的地图上,右边都被标红了。那是德军B集团军群的包围圈,是死亡的代名词。

  车队停下了。

  所有的引擎都在空转,发出低沉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领头的那辆半履带车上。

  亚瑟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了RTS地图。

  【RTS战术地图已更新】

  【当前区域:敦刻尔克外围】

  【警告:前方高危区域】

  在那张虚拟的蓝光地图上,右侧的弗尔内(弗里内)城区正处于一片刺眼的红色海洋包围之中。而在那片红色海洋的中心,有一个倔强的、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闪烁。

  第1军主力/冷溪近卫团。

  看着那个名字,亚瑟的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与其说他是去救人的,倒不如说他是去收编这支精锐。

  他要把这支在大英帝国军队中拥有无上政治地位的“御林军”,变成他亚瑟·斯特林的私兵。

  “有些蠢货觉得,这只是一次自杀式的救援。”亚瑟在心里冷笑,“但对于政治家来说,这是一次必须完成的并购。”

  虽然在伦敦的社交圈里,人们依旧习惯性地称呼他为“斯特林家的次子”,多少带了几分对花花公子的轻视。但圈子里的人其实都清楚,那个称呼早已过期了。

  自从三年前,完美无缺的大哥——那个从小被当作未来伯爵培养、温文尔雅且在下议院前途无量的长兄——在一场毫无征兆的骑马事故中折断了脖子后,亚瑟·斯特林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备胎”。

  他是斯特林伯爵唯一的独子,他是这个庞大政治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在1940年的大英帝国,“斯特林伯爵”这个头衔的含金量,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在大英帝国的权力版图中,有些头衔是用来听的,而有些头衔,是用来跪的。

  在当下这个充斥着没落贵族和暴发户的伦敦,虽然公爵和侯爵在排位上似乎更高,但那大多只是一种礼仪上的镀金名头——比如一些空有名号却无实权的王室成员。

  而斯特林家族,则是那种真正的、拥有着古老血统与现代资本双重加持的庞然大物。

  他们掌控着苏格兰四分之一的海岸线,他们的家族信托基金在大英帝国的造船、钢铁和煤炭行业中拥有否决权。

  可以说,如果没有斯特林家族的点头,皇家海军的战舰连龙骨都铺不下去。

  这种恐怖的硬实力,构成了绝对的阶级壁垒。以至于即便是现在住在唐宁街10号、那个不可一世的温斯顿·丘吉尔,或者是那位刚刚下台、固执傲慢的张伯伦,在私人场合见到亚瑟那年迈的父亲时,都必须欠身,行一个代表着绝对敬意的晚辈礼。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首相可以换,内阁可以倒,但像斯特林这样的家族,只要大英帝国还在,他们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这种令人眼红的权势,让亚瑟成为了众矢之的。

  亚瑟很清楚,在威斯敏斯特宫那阴暗的走廊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年迈的父亲和年轻鲁莽的自己。

  那些家族在政治上的死敌、那些觊觎斯特林家族在苏格兰广袤领地的远房亲戚、还有那些在陆军部里早就看那个“傲慢的斯特林伯爵”不顺眼的老顽固们……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秃鹫,盘旋在斯特林家族的头顶,等待着这只狮子露出疲态,或者等待着唯一的幼狮死在战场上,好让他们扑上来,将这庞大的政治遗产分食殆尽。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个“只会玩女人和赛马的二世祖”在战场上吓破胆,或者最好直接死在法国的某个泥坑里,好让他们一起扑上来分食斯特林家族的政治遗产。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弗尔内。

  只要把冷溪近卫团完整地握在手里,不仅仅是救他们的命,而是成为他们绝对的精神领袖,那么当他回到伦敦后,才能在那些把持着陆军部、眼高于顶的议会老顽固面前,狠狠地挺直腰杆。

  直到此刻,亚瑟才终于读懂了那位老谋深算的斯特林伯爵的良苦用心。

  为什么老伯爵非要动用家族关系,也要把那个不成器的原身塞进冷溪近卫团?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帮他谋求一个少校营长的实权差事?

  当然不是为了让他去打仗送死。

  那是一笔政治风投。父亲是想让这段“御林军”的服役经历,成为他日后进军下议院最耀眼的镀金履历,顺便把家族的触手从海军和空军延伸进陆军和议会。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原本设计好的“和平镀金之旅”,被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碾得粉碎。战局烂得太快,快到连那位伯爵大人都还没来得及撤回他的筹码。

  不过,对于伦敦某些正急不可耐地准备开香槟庆祝的家伙来说,有个坏消息:

  他还活着。

  即便是到了这步田地,即便是在地狱里滚了三圈,他也依然没能如了那些人的愿,乖乖变成德军三号四号坦克履带下的一堆肉泥。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带着那些“溃兵”回去,他带给父亲的,就不再是一份单薄的阵亡通知书,也不再是一枚靠着裙带关系换来的、毫无分量的镀锡勋章。

  他带回去的,将是英国陆军的脊梁。

  当几千名效忠于“斯特林”这个姓氏、在绝境中被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老兵站在他身后时,哪怕是威斯敏斯特宫里那些最刻薄、最阴毒的政敌,在开口攻击他之前,也得先觉得脖子后面发凉,掂量掂量那几千把见过血的刺刀。

  所以,游戏玩到这个地步上,性质变了。

  这不再是一场军事上的救援。

  这是为了确立新王地位而举行的、一场伴随着硝烟与鲜血的加冕礼。

  “向右转。”

  亚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麦克塔维什愣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要去那边,但真到了路口,那种违背生存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长官,右边全是德国人。”

  “我知道。”

  亚瑟点燃了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油污却带着绅士笑意的脸。

  “所以我们才要过去。因为德国人绝对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往他们的怀里撞。”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东京非自然法医 龙族:从新三国归来的路明非 诸天,从小李飞刀开始 从负债百万开始抽取黑科技 这个导演开了挂 美剧大世界里的骑士 面壁者,但元婴期 综武:从全真走出的逍遥仙 华娱:从2015开始暴富 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中药逆袭:从每日情报开始 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霍格沃茨:名教授福尔摩斯 我可不仅仅是人类! 大宋财经周刊 我怎么就火了呢 我所有职业,天赋全是神级?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这个影帝不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