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坚决的切劈动作:
“右转!目标弗尔内!”
“我们去踹古德里安的屁股!”
随着命令的下达,两辆玛蒂尔达坦克率先转动了沉重的履带。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这两座移动堡垒喷吐着黑烟,义无反顾地撞开了右侧路口的路障。
紧接着,整个车队像是一条钢铁巨蟒,在这黎明前的岔路口,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逆行”。
04:10,比利时·布鲁日(Bruges)德军B集团军群(Heeresgruppe B)临时司令部。
这里有昂贵的法国香槟、古巴雪茄以及即将到来的巨大胜利感。
在一张铺满了巨幅地图的橡木长桌前,几名参谋军官正在用推杆移动着代表师级单位的红色标记。在他们眼中,敦刻尔克已经不再是一个战场,而是一个即将被打扫干净的垃圾场。
“海因茨(古德里安)那个老顽固还在往前挤吗?”
B集团军群总司令,费多尔·冯·博克大将(Generaloberst Fedor von Bock)正站在地图前。
这位瘦削、眼神阴鸷、总是将脖子挺得笔直的普鲁士军人,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目光死死地盯着敦刻尔克南侧的弗尔内区域。
即便是博克,在提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汽油臭味的莽夫”时,那矜持的普鲁士声调里,也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丝酸味。
那是旧时代的佩剑贵族,对着新时代手握重锤的暴发户,所特有的一种既鄙夷、却又眼红的复杂情绪——毕竟,现在聚光灯都在那个修坦克的家伙身上。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长汉斯·冯·扎尔穆特中将(Generalleutnant Hans von Salmuth)苦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南侧那片密集的红色箭头依然指着弗尔内(Furnes)的方向:
“是的,司令官阁下。尽管‘最高统帅部’那边已经发了三次加急电报,元首甚至亲自要求装甲部队立即停止磨损,原地休整,为接下来的‘红色方案’保存每一滴汽油。但海因茨阁下……您知道上将的脾气的。”
参谋长扎尔穆特中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第19装甲军不仅没有停车,反而把第1和第2装甲师全都压上去了。这要是让柏林知道……”
“为什么要让柏林知道?”
博克突然打断了他。
这位B集团军群的总司令转过身,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并没有参谋长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一脸镇定从容,相比于古德里安这样纯粹的,只会打仗和冲锋的将军,他更懂政治。
“扎尔穆特,作为参谋长,你要学会如何‘准确’地解读前线战报。”
博克走到地图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那个代表古德里安违抗军令的红色箭头上轻轻一点,语气平缓:
“我们的海因茨上将并没有在‘进攻’。他只是在执行一次‘必要的、防御性的前沿威力侦察’,目的是为了防止英国人在绝望中反扑,从而威胁到我们在弗尔内方向的安全。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扎尔穆特愣了一下,随即猛然醒悟,连忙挺直腰杆:“是!我立刻去修改呈送给最高统帅部的电报措辞!”
看着参谋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博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在这个举国上下都对那位处于巅峰期的元首顶礼膜拜、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的时候,也就只有古德里安那个“装甲疯子”,敢为了战术胜利去公然违抗元首的“停止令”。
但古德里安不懂的是,光有锋利的牙齿是不够的,还得有人懂得怎么给这只猛兽顺毛。
这就是为什么他费多尔·冯·博克能坐稳集团军群司令的位置,甚至即将摸到元帅的权杖;而才华横溢的古德里安,却注定只能当一把冲锋陷阵的尖刀。
博克不仅是在包庇下属,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政治投机。他需要在元首的绝对权威和古德里安的战术天才之间,构建一个极其脆弱、但又至关重要的缓冲层。
这才是属于集团军群司令的战场艺术。
处理完了柏林那边可能降下的雷霆之怒,博克转过身,脸上的圆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集团军群司令特的威严与冷峻。
“那么,我们那位惹麻烦的主角——海因茨那边,到底又在闹什么别扭?”
扎尔穆特中将无奈地摊开双手,看着地图上那个和B集团军群庞大战线格格不入的第19装甲军:
“上将坚持认为,在弗尔内方向还蛰伏着一支成建制的英军精锐。他在电报里称那是一根必须拔除的毒刺。”
参谋长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所以,他决定把手里剩下的第1装甲师全部压上去。他要用履带去把这根刺碾碎。”
博克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酒精的刺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为了区区一个弗尔内,为了几个躲在废墟里的英国乞丐,他竟然不惜公然违抗元首的‘停止前进’命令?还要动用整整一个装甲师去搞什么‘威力侦察’?”
“不仅仅是一个装甲师,阁下。”
扎尔穆特叹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指出了这场“违抗军令”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因为古德里安将军的擅自前进,龙德施泰特将军的整个A集团军群侧翼都被扯动了。为了防止古德里安部过于突前而导致战线脱节,我们也必须让赖歇瑙将军的第6集团军从北面配合他推进……”
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正在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流向的红色箭头,扎尔穆特不由得感叹道:
“现在的局面是,整个西线上百万大军,几十个步兵师和装甲师,都在被迫为古德里安的坦克打掩护。这牌面……上帝啊,简直比当年威廉皇帝陛下亲征还要大。”
司令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让他去折腾吧。”
博克把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在他眼中,那个被挤压在敦刻尔克海边的蓝色包围圈,已经不再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战场,而是一个即将被彻底打扫干净的垃圾场。
英国远征军的主力已经像老鼠一样溜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用来断后的弃子。
“反正英国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除了举手投降,他们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长出翅膀飞过英吉利海峡?”
这位B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官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口,对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眼神傲慢至极:
“告诉前线,让海因茨动作快点。我们要去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喝咖啡了,我可没时间在那个充满烂鱼臭味的海滩上,陪着一群英国乞丐玩泥巴。”
04:15,德军B集团军群,第19装甲军,第一装甲师前沿侦察哨。
汉斯下士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因为昨晚喝了缴获的一瓶法国红酒而产生了幻觉。
他正趴在距离公路不到三百米的一座废弃磨坊顶上,用蔡司望远镜百无聊赖地监视着通往敦刻尔克的公路。
按照常理,这条公路上现在应该挤满了丢盔弃甲、举着白旗的英法联军溃兵。
但镜头里出现的画面,让他差点把望远镜扔下去。
一支车队。
一支规模不小、全机械化的车队。
这本身就很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行驶方向。
“见鬼……中尉!快来看!”汉斯下士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公路上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车队!速度极快!”
正在旁边打盹的德军中尉不耐烦地爬起来:“又是哪股想跑的残军?叫迫击炮排给他们两发……”
“不,长官。他们不是在跑。”
汉斯下士把望远镜递给中尉,语气怪异得像是见到了鬼:
“他们……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冲。”
中尉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清晨的薄雾中,两辆体型庞大、外形古怪的坦克正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在它们身后,跟着一长串半履带车和卡车。
而且,这支车队没有任何隐蔽的意思。他们甚至打着大灯,引擎声轰鸣震天,一副“老子来了”的嚣张架势。
“那是……英国人的‘玛蒂尔达’?”中尉的脸色变了,“该死,情报不是说他们的装甲部队都扔光了吗?”
“他们是迷路了吗?”汉斯下士问道,“也许他们以为那边是海滩?”
“迷路?你看那炮塔转动的方向!那是朝着我们,混蛋!”
中尉猛地扔下望远镜,抓起电话机疯狂地摇动:
“紧急呼叫团部!紧急呼叫!D940公路上发现敌军装甲纵队!重复,装甲纵队!他们在向南突击!方向是弗尔内!”
“上帝啊,这群疯子……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要去进攻柏林!”
04:30,N39公路,距离弗尔内5公里。
“长官,前面发现德军路障!还有反坦克炮阵地!”
无线电里传来前车观察哨的吼声。
亚瑟坐在半履带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已经能看到远处路口那沙袋堆成的工事,以及那两门正慌乱地试图调转炮口的德军37毫米Pak 36反坦克炮。
这里是德军为了围困弗尔内而设置的外围封锁线。
通常情况下,这种封锁线足以挡住任何试图突围的步兵。但可惜,今天他们遇到的是“逆行者”。
“不用减速。”
亚瑟的声音冷静且残忍。
“上吧,玛蒂尔达,直接碾过去。”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把这两辆坦克修好的原因,在1940年的战场上,玛蒂尔达II型就是BUG,就是作弊码。
领头的那辆玛蒂尔达——车身侧面用白油漆草草写着“复仇者(Avenger)”的单词——喷出一股黑烟,引擎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它没有开炮。
面对那两门惊慌失措的德军“敲门砖”,这辆27吨重的钢铁怪物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攻击方式——撞击。
当!当!
两枚37毫米穿甲弹打在玛蒂尔达厚实的前装甲上,溅起两朵微不足道的火花,然后被无情地弹飞了。
下一秒。
庞大的车体直接撞上了沙袋工事。
在这种绝对的质量面前,德军简易的街垒就像是小孩子的积木一样脆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木头碎裂声,玛蒂尔达直接从那门反坦克炮身上碾了过去。
炮管被压弯,炮架被压扁,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德军炮手惨叫着被卷入履带之下。
“开火!自由射击!”
随着亚瑟的命令,后面半履带车和卡车上的400支枪同时响了。
被吓傻了的德军封锁线士兵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支装甲部队从他们的背后——也就是敦刻尔克方向杀出来。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密集的弹雨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车队呼啸而过,没有一丝停留。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路障。
“如果地狱是唯一的路。”
亚瑟看着倒车镜里那一闪而过的火光,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封皮的军官证,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我们就把地狱变成高速公路。”
前方,弗尔内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在那座被炮火笼罩的小城上空,无数的曳光弹正在交织。虽然被重重包围,但那里的枪声依然密集而顽强,透着一股不屈的硬气。
那是冷溪近卫团。
那是大英帝国最后的尊严。
亚瑟打开全频段广播,那是他让让娜特意调试的一个频道——冷溪近卫团的团级指挥频道。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话键。
在那一刻,在那片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无线电杂音中,响起了一个慵懒、高傲、却又无比清晰的伦敦贵族腔调:
“呼叫冷溪近卫团。呼叫冷溪近卫团。”
“我是斯特林少校。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有点忙,没空喝早茶。”
虽然视网膜上的RTS战术地图早已把这片区域标上了代表“重度困难地形”的深黄色警告,但当亚瑟真的坐着半履带车颠簸至此时,他才发现,那行冰冷的数据根本无法描述眼前的惨状。
这哪里还是N39公路?这简直是一片人为制造的黑色沼泽。
整段路面都被淤泥覆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水草味和死水的腥气。
这显然不是三天前那场暴雨的功劳,而是冷溪近卫团的杰作——这帮疯子炸毁了附近的运河堤坝,引水倒灌,把这里变成了一片连履带都挂不住的烂泥塘。
前方的玛蒂尔达坦克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哪怕是以抓地力著称的宽履带,此刻在这层厚厚的油腻泥浆里也开始打滑,车身像喝醉了一样左右摇摆。
“干得漂亮。”但亚瑟还是在心里暗赞一声。
至少古德里安的装甲师也被挡在了外面,这种地形简直就是德国人的噩梦。虽然现在,这也成了亚瑟车队的噩梦。
车队不得不减速,像蜗牛一样在那唯一一条还算坚硬的路基上蹭行。
亚瑟看着那道横亘在烂泥路尽头、用沙袋、废弃卡车和铁丝网堆砌而成的坚固路障,按下通话键,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能否把那该死的路障挪一挪?”
“你们的少爷,来接你们回家了。”
【当前战场:血色弗尔内】
【全团Buff:背水一战——全员士气锁定最大值,痛觉削弱20%】
【特殊光环:斯特林的野望——在这个剧本中,你解救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你未来权力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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