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让他去北非的目的。“
“这个目的，在过去三个月里。“
“埃尔温·隆美尔元帅，没有做到。“
“他攻下了托布鲁克。距离亚历山大港，还有550公里。“
“他攻下了西迪巴拉尼。距离亚历山大港，还有40公里。“
“昨天下午，他自己亲自带着第21装甲师和第5轻装师，推到了马特鲁港西郊。距离亚历山大港。“
“还有250公里。“
“这个距离英国人随便就能在地中海南岸再加固一道防线、随便就能从亚历山大港调一支装甲师、随便就能从苏伊士运河抽一支步兵旅、随便就能把整个尼罗河三角洲的全部英印部队压上来的。“
“第三帝国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再陪他在马特鲁港和亚历山大港之间那段海岸公路上、一公里一公里磨过去。“
小胡子说到这里，把目光从凯特尔元帅身上挪开，落在地图桌长边那一侧的、距离他自己左手肘不超过30厘米的、地图的最西北角上。
那个角落是东普鲁士的边境线，边境线的东北方向是苏联占领下的立陶宛。
“而苏联的西部边境距离我此刻站着的这节会议车厢东北方向不超过100公里。“
“今夜，先生们，不是两个月之前。“
会议车厢里没有人在说话。
小胡子说到这里，在地图桌的长边一侧停了不超过2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11个陆军将领里左数第三位身上，陆军总司令瓦尔特·冯·勃劳希奇元帅。
“勃劳希奇元帅。“
“原定计划，不变。”
列宁格勒。
莫斯科。
基辅。
希特勒的右手再一次抬起来，这一次他用的是食指，单独一根指头，指向地图最北端那座以彼得大帝命名的城市。
那座城市在过去22年里被苏维埃政权重新命名为列宁的名字，位于波罗的海东岸。
“北方集团军群。”
“司令官:威廉·里特尔·冯·勒布元帅。”
“下辖第16集团军、第18集团军、第4装甲集群。”
“目标——列宁格勒。”
希特勒的食指从列宁格勒那个红色铅笔加粗过3次的位置上挪开，沿着地图上那条铁路干线滑行。
铁路从东普鲁士柯尼斯堡延伸到立陶宛考纳斯，再到拉脱维亚里加，再到爱沙尼亚塔林，最后到列宁格勒。
然后他的食指落到地图中部那座始建于12世纪的城市坐标上。这座城市位于莫斯科河边，目前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首都。
“中央集团军群。”
“司令官，费多尔·冯·博克元帅。”
“下辖第4集团军、第9集团军、第2装甲集群、第3装甲集群。”
“目标——莫斯科。”
“在中央集团军群推进至斯摩棱斯克之前，我们要在比亚韦斯托克到明斯克之间那一段地形里，一口气把苏联西方面军吃掉。这段地形被普里皮亚季沼泽和涅曼河切割成两块。我们要吃掉的是西方面军的整个集团军级别部署纵深。“
“苏联西方面军此刻在册的兵力总额已经清楚。这个数字是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党卫军上将所属帝国保安总局第3处第4科，在过去4个月零11天里综合校订得出的结论。综合的来源包括波兰流亡政府、立陶宛流亡政府、白俄罗斯地下情报网。还有一名我不会在此刻公开姓名的、来自苏联红军总参谋部作战部第3局的、由海德里希党卫军上将亲自管理的绝密甲级线人。”
“总兵力约67万八千人，包括4个集团军、44个步兵师、12个机械化师、6个骑兵师。”
“我们要在中央集团军群发起进攻之后的前72小时里。”
“全部吃掉。”
小胡子说完这一句，把食指从莫斯科那个红色铅笔加粗过3次的位置上抬起来，挪到地图最南端那座城市坐标上。那座城市位于第聂伯河西岸。公元988年，弗拉基米尔大公在此命令罗斯人皈依东正教。
“南方集团军群。“
“司令官，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元帅。“
“下辖第6集团军、第17集团军、第11集团军、第1装甲集群、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匈牙利快速军。“
“目标——基辅。”
“在南方集团军群推进至基辅之前，我们要把整个乌克兰纳入第三帝国的资源版图。包括第聂伯河流域的全部农业带，包括顿巴斯整个工业区，包括克里米亚半岛，包括罗斯托夫到斯大林格勒之间那一片高加索方向的工业走廊。”
“乌克兰的小麦，高加索的石油，顿巴斯的煤炭，在1941年的圣诞节之前，要全部在第三帝国的桌面上。”
小胡子说完这一句，目光从地图上缓慢挪开，落到对面那11个陆军将领整个一字排开的阵列中央。
“H时刻——“
“1941年1月25日凌晨3时15分。“
“距离今夜——“
“还有53小时45分钟。“
会议车厢里仍然没有人在说话。
但是在那11个陆军将领里，从左数第8位的装甲兵总监海因茨·古德里安大将，在那一秒，把目光从小胡子身上挪开。他的目光落到小胡子右手边那张地图桌面上。落到莫斯科那个红色铅笔圆圈的位置上，然后他的目光又往西挪了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落到那条沿着布格河画出来的苏德边境线上。
他没有开口。
古德里安眉骨内侧有一道长不超过2厘米的旧伤疤，那道伤疤是1918年索姆河战役期间被一发法军75毫米野炮的弹片擦出来的。
在那盏只点亮了正中一盏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的白色灯光里，那道旧伤疤微微地、几乎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是军事报告里的任何一种肯定动作，也不是任何一种否定动作。
那个动作只是属于一个跨越4场战争的装甲兵总监的动作。他经历过1914年索姆河、1918年凡尔登、1939年波兰、1940年色当。
从军26年，直到此刻东普鲁士拉斯滕堡郊外这节会议车厢。
他在脑子里默默把那张苏联西部边境军用地图推了一遍。
1月25日凌晨3时15分，布格河沿线的最低气温会在零下20度到零下25度之间，明斯克方向的积雪厚度按照气象组上周的报告是42厘米，在那种厚度的雪里，3号坦克和4号坦克的履带每行进1公里要消耗的燃油是夏季公路条件下的2.7倍。
至于虎式坦克的迈巴赫HL 210 P45发动机，在低于零下15度的环境里启动需要预热不少于40分钟。
他推到这里就推不下去了。
给出的结论是，不太确定。
站在古德里安左侧第2位的布劳希奇元帅，在那一秒，把右手食指轻轻地按在自己军大衣胸口右侧那颗第3枚纽扣上面。那颗纽扣是黄铜质地，在水晶吊灯的白色灯光里，纽扣表面反射出来的那一小块光斑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和古德里安那个皱眉的动作，出现在不超过2秒的时间间隔之内。
中央集团军群司令费多尔·冯·博克元帅，在那一秒，把目光从小胡子身上挪开，落到会议车厢左侧那扇被深色窗帘完全遮盖住的车窗上。那扇车窗外面是东普鲁士拉斯滕堡郊外混合林的雪，雪的气温在此刻是零下18摄氏度。
博克元帅的目光在那片他看不见的雪上停了下来。
53小时45分钟之后，他将要带着第三装甲集群、第九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和第二装甲集群跨过布格河，踏进这种气温的雪里，直插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
他把目光挪回到小胡子身上。
什么也没说。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什么都没说。
但是在会议车厢右侧那道镶嵌着深棕色山毛榉木板的内壁前面，站在中间的迈耶先生在那一秒，把右手抬起来，五指伸开。
迈耶先生在那一秒，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的元首。“
“莫斯科，我们56天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