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十架以上的精锐舰载机,加上厚重的装甲,将会在进攻与防御之间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亚瑟的手指在装甲甲板的图纸位置上猛地一敲,“它能保证我们的航母在面对德国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穿甲炸弹,或者是日本人的航空炸弹时,拥有极其恐怖的战场生存能力。哪怕甲板被五百磅的高爆战斗部直接命中,那狂暴的爆炸动能也只能在表面硬化钢上留下一个浅坑,绝不会穿透甲板引爆下方的弹药库和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只要派几辆推土机把燃烧的战机残骸粗暴地推下海,用速凝水泥修补一下弹坑,半个小时后,我们的那六十架战机依然能够在这个不沉的钢铁平台上从容起降、发起致命反击。而那些搭载了七八十架战机却保护不足的日军航母,在同样的打击下早就变成了一支燃烧的巨型火把。首相阁下,这才是大英帝国真正需要的大洋霸权基石!”
“除此之外,我已经和庞德元帅提到过,为了迅速填补大西洋反潜和远东海域护航的庞大缺口。”亚瑟的手指在图纸的另一侧重重地点了一下,那里画着一种轮廓极其简陋的船只,“我们还必须立刻启动‘护航航空母舰’的大规模量产计划。不要去造船厂排队等那些极其耗时的军用龙骨,直接征用斯特林远洋运输公司的万吨级散货船和油轮船体。切掉上层建筑,在上面铺设简易的木制飞行甲板,加装液压弹射器和拦阻索。”
“用最廉价的商船钢材和最低廉的成本,像下饺子一样把它们扔进海里。它们不需要厚重的装甲,航速也只需要18-20节用来跟上商船队即可。只要能搭载十几架携带雷达和深水炸弹的攻击机,它们就能在商船队周围撑起一把半径两百海里的反潜保护伞,成为绞杀德国U型潜艇的绝佳猎手。”
丘吉尔俯下身,看着桌面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满了工业参数的蓝图,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才是维系大英帝国海上生命线的唯一解药。
“你的推演非常严密,亚瑟,关于远东的警告更是让我清醒了许多。大炮巨舰的时代确实正在落幕。”丘吉尔直起腰,看着亚瑟,“所以,在确立了这种基于航空母舰和绝对工业产能的大战略之后,面对罗斯福抛出的这份趁火打劫的基地换驱逐舰协议,你的商业建议是,我们不仅要拒绝签署,还要反向对美国人进行资产勒索?”
“不是勒索,首相阁下。这是重新确定交易标的的真实市场价格,以及确立大英帝国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的统治地位。”
亚瑟重新走回皮沙发前,端起那杯红茶。
“内阁里的那些悲观主义者只看到了大英帝国目前的失血,却忽略了我们手中握着的底牌。斯特林家族和华尔街那帮人来往极其密切,在过去的大工业扩张期也做过无数笔跨洋生意,我太了解那帮新大陆投机者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本性了。”
“如果您现在向他们低头,交出了西半球的基地,这就等于在交易中主动暴露了底线。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们会得寸进尺地一口一口吸干帝国的黄金储备、变卖我们的海外资产,甚至强迫我们在战后彻底解散英镑区,让美元踩着大英帝国的尸体,成为世界唯一的霸权结算货币。”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级重工业寡头的野心:“大英帝国绝不能沦为美国人的打工仔。我们要达成的是一个永恒的日不落帝国版图,甚至在战后,我们要利用我们完好无损的重工业产能和金融霸权,一统被战火摧毁的欧罗巴。”
“我们要让整个欧洲大陆的重建,从每一座桥梁的钢筋到每一座工厂的机床,都必须绝对依赖于斯特林重工的钢铁和伦敦的信贷。到那个时候,美国人依然只能是我们身边的跟屁虫,而不是这颗星球的规则制定者。”
丘吉尔被亚瑟这种极其宏大且充满侵略性的野心深深震撼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为了赢得和轴心国的战争,这是在提前瓜分战后的世界。
“一统欧罗巴?这是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构想。但是亚瑟,要实现这种跨世纪的霸权,我们需要一个极其稳固的战略大后方来支撑漫长的消耗战。”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向您阐述的短期目标框架。”亚瑟放下茶杯,走到海图的另一侧,教鞭重重地敲击在非洲大陆上。
“为了支撑起一统欧罗巴的宏伟蓝图,大英帝国当前的短期绝对目标,应该是在保证本土不受德国空军毁灭性打击的同时,全面整合我们在非洲方向的广袤殖民地。我们要把非洲变成帝国的资源血库和无可撼动的大后方。”
亚瑟的教鞭在地中海的南岸划出一条极其清晰的战线:“尤其是考虑到现在的战略窗口期。在一个月前的那场海战中,皇家海军已经在塔兰托为意大利海军的主力合上了一半的棺材。这一点至关重要。在地中海舰队的绝对实力保障下,地中海目前就是大英帝国的内湖。轴心国的海上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单方面掐断了。”
“因此,在军事力量的调配上。”亚瑟转过头,盯着丘吉尔的眼睛,“我们不能再在埃及的沙漠里消极防御了。帝国必须立刻从北非向轴心国发起极其猛烈的局部攻势。我们要趁着意大利人在利比亚立足未稳、后勤极度匮乏的绝佳时机,彻底摧毁他们的沙漠军团。”
丘吉尔皱起眉头,对于北非的战局,他一直憋着一肚子火。
“既然你提到了北非,亚瑟。我不得不向你抱怨一下中东司令部的那位最高司令官——阿奇博尔德·韦维尔(Archibald Wavell)上将。那个老头子实在是太过于谨慎了,甚至可以说是怯懦!”丘吉尔粗暴地挥舞着手臂,对这位前线指挥官表达了极度的不满,“和你想的一样,我在伦敦每天都在催促他主动出击,但他总是向我抱怨兵力不足、坦克缺乏零部件、沙漠气候恶劣。他手里握着理查德·奥康纳(Richard O'Connor)中将指挥的西部沙漠部队,拥有装备精良的第7装甲师和第4印度步兵师,却眼睁睁地看着意大利驻利比亚总督鲁道夫·格拉齐亚尼(Rodolfo Graziani)元帅的第十集团军在边境线附近晃悠!”
“据情报显示,格拉齐亚尼集结了超过二十万人的庞大兵力,而我们只有几万人。韦维尔总是拿这个数据来搪塞我。”丘吉尔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首相阁下,如果韦维尔将军只懂得数人头,那他就不配坐在战区最高司令官的位置上。二十万缺乏重火力、没有机械化载具的步兵,在浩瀚的沙漠中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是一场极其恐怖的后勤灾难。”
亚瑟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意大利军队的纸面威慑力:
“北非的战争,其实根本不是战术的交锋,而是纯粹的后勤比拼。沙漠里没有水,没有粮食,也没有燃油。所有的补给都必须跨越地中海运送。而现在,意大利人的运输船只要敢离开那不勒斯,就会被我们的潜艇和轰炸机送入海底。”
“您看看格拉齐亚尼手里的装备吧。他们的L3超轻型坦克装甲薄得连重机枪都能打穿,他们的M11/39中型坦克在面对我们第7装甲师的‘玛蒂尔达’步兵坦克时,就像是一群拿着铁皮盾牌的玩具。更好笑的是,他们连足够运送饮用水的卡车都没有。把二十万人扔在五十度高温的沙漠里,没有充足的淡水补给线,这支军队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下去。”
亚瑟在埃及边境重重一点:“所以,您必须立刻给韦维尔上将下达死命令,让他授权奥康纳将军发动代号为‘罗盘’的全面反击。用我们机械化的装甲矛头,直接切断意大利人脆弱的补给线,分割包围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坦克出现在他们的侧翼,那二十万因为缺水和绝望而濒临崩溃的意大利士兵,会极其乐意向帝国军队举起白旗。”
“可是,如果我们在北非将意大利人逼入绝境,柏林的那个疯子绝不会坐视不管。”丘吉尔的老谋深算让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利比亚的海岸线上重重地点了点:“如果小胡子抽调德国国防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比如那些在法国大放异彩的装甲师,横渡地中海去支援北非呢?如果德国人派出了他们最剽悍的装甲指挥官,比如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埃尔温·隆美尔去组建非洲军团……”
说到这里,丘吉尔突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哦,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前在勒阿弗尔,当你强行把帝国第五十一高地师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位指挥着‘幽灵师’的德国悍将打过照面了。我看了陆军部提交的战损评估报告,你硬生生地把隆美尔引以为傲的第七装甲师砸成了一堆千疮百孔的废铁,让他在德国统帅部面前丢尽了颜面。”
丘吉尔深吸了一口雪茄,将话题重新拉回宏观战局:“但抛开你在局部战场取得的战术优势不谈,亚瑟。如果这一次,隆美尔带着重组后编制完整的装甲集群在北非登陆,让你去指挥我们的西部沙漠部队,你还能挡得住纯正的德国钢铁吗?”
面对首相对于德军干预的担忧,以及那句略带调侃的玩笑,亚瑟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隆美尔?我在法国确实见识过他的指挥艺术。”亚瑟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如果是在中欧平原那种有着密集公路网、完善铁路调配系统,以及沿途到处都是加油站和物资储备库的富饶环境里,他确实是个极具侵略性的战术天才。他非常懂得如何把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发挥到极限。”
亚瑟将桌上的教鞭随手一扔,木棍砸在海图的撒哈拉沙漠区域,发出一声干瘪的脆响。
“但在北非?在这片除了沙子和五十度高温之外一无所有的绝地?无论小胡子派谁去,所谓的德国非洲军团,都注定成不了气候。”
经过和隆美尔在法国的交手,亚瑟的眼神中丝毫没有了对这位名将的忌惮:“因为沙漠不承认任何战术天才,沙漠只计算你的港口吞吐量和卡车运输吨位。在没有制海权保障的情况下,无论隆美尔的装甲矛头有多么锋利,他们都会被漫长的补给线和极度匮乏的后勤,在滚烫的沙丘上活活饿死。”
“德国人没有一支能够控制地中海的海军。即使隆美尔带着他精锐的装甲师踏上非洲大陆,只要意大利海军依然是个废物,只要皇家海军的战列舰还在亚历山大港游弋,只要我们牢牢控制着马耳他岛这个不沉的航空母舰,隆美尔的后勤补给船团,就会一艘接一艘地沉入海底。”
“没有了源源不断的燃油和弹药,哪怕隆美尔的战术再高明,他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也只能变成沙漠里无法移动的废铁烤箱;他的精锐步兵只能在漫天的黄沙中绝望地等待毁灭。”
丘吉尔听着亚瑟这种剥离了所有战场浪漫主义、理性而又冷静的分析,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夺取胜利的激情。
“你说得对,亚瑟。一旦控制了北非,我们不仅解除了对苏伊士运河的威胁,更是为那条横贯亚非的帝国大动脉打下了最坚实的桥头堡。我们将拥有无尽的战略纵深。”
但亚瑟的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这是一个穿越者对于未来世界格局巨变的提前预防。
“但是,首相阁下。在整合北非和建设这条大动脉的过程中,帝国必须对沿途的殖民地——从埃及、中东一直到印度次大陆——实施极其铁腕的控制。绝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亚瑟深知二战后的历史走向。
战争极大地加速了民族主义的觉醒。如果大英帝国在战争中表现出虚弱,或者在战后放松了缰绳,那些原本臣服的殖民地必然会纷纷寻求独立,最终导致日不落帝国的彻底土崩瓦解。
“战争是一把双刃剑。我们为了压榨殖民地的人力物力,不可避免地会向他们转移部分初级工业技术和落后的武器装备。一旦这些殖民地的土著武装起来,并在战场上看到了宗主国也会流血、也会在撤退时丢盔弃甲的现实。他们内心深处对帝国统治的敬畏感就会出现裂痕。印度国民大会党的那些政客们,现在就已经开始用‘非暴力不合作’来试探我们的底线了。”
“因此,帝国绝不能有任何妥协与退让。对于殖民地的基础建设,无论是铁路系统、电网还是港口,必须全部采用斯特林重工或本土工厂的独家技术标准。我们要让他们从一颗最基础的螺丝钉、一根极其特殊的铁轨,到火车的内燃机转子,都必须完全依赖伦敦的供货。”
“在军队编制上,殖民地军队——比如那些印度师——只能被当作消耗性的步兵填线力量。所有的重型装甲车辆、航空兵中队、高级通信密码设备的分配权,以及最关键的后勤零备件的卡脖子技术,必须死死地捏在英国本土军官的手里。绝不允许殖民地建立任何能够独立运转的重工业体系。”
“只要大英帝国牢牢掌控着重工业的源头和机械运转的核心密码,只要我们展现出毫不留情镇压一切叛乱的铁血意志。那么在战后,无论那些殖民地的野心家如何煽动,无论他们聚集起多少人。只要伦敦切断弹药和精密零件的供应,他们的军队在两个月内就会退化成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暴民。帝国的统治,必须建立在绝对的技术垄断和无情的镇压机制之上。”
从战舰的吨位到地缘的博弈,从北非的沙漠到殖民地的螺丝钉,亚瑟用一种极其缜密且冰冷的逻辑,为大英帝国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霸权护城河。
丘吉尔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冷静、犹如外科医生般精准肢解大国利益、算计着全世界的年轻工业寡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极具肺活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亚瑟口中这幅以钢铁和英镑统治战后欧洲的宏伟蓝图,极其狂野地击中了他作为帝国首相的权力欲望。
但这短暂的亢奋过后,是现实的冰冷。
“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绝佳蓝图,亚瑟。”丘吉尔将雪茄扔进烟灰缸,眉头紧锁,指出了眼前的死局,“但是,宏大的战后战略无法在明天替我们的商船去挡德国人的鱼雷。我们需要那五十艘美国驱逐舰来填补护航网的缺口,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生存需求。”
首相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逼亚瑟:“既然你断定我们绝不能交出一寸西半球的领土主权,也不能在谈判桌上显露任何软弱。那么,你打算怎么做?难道你要靠伦敦的浓雾,去让罗斯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狐狸发善心,心甘情愿地把那五十艘军舰白白送给我们?”
面对丘吉尔的质问,亚瑟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极为不厚道的微笑。
“发善心?不,首相阁下,资本和国家机器从来没有这个功能。”亚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缓缓吐出了一个让传统政客胆战心惊的词汇,“面对华盛顿的趁火打劫,我们必须彻底抛弃那些所谓的绅士礼仪和传统外交的体面。我们要对美利坚合众国,进行一场毫无底线的‘流氓外交’。”
“流氓外交?”丘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兴趣所取代。
“是的,一种耍无赖的流氓手段。”亚瑟双手撑在绿色天鹅绒桌布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布置绞肉机陷阱的猎手,“我们不再像一个濒死者那样去乞讨军舰,我们要反客为主。我们要用极其残忍的推演,去撕碎美国人那虚假的安全感,让他们彻底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大英帝国根本不是在求他们,而是在用皇家海军的战舰和几百万大英子民的血肉之躯,为他们那毫无防备的东海岸充当着最后一块实体挡箭牌!”
“从明天起,内阁必须停止散发任何绝望和恐慌的情绪信号。我们要向白宫展示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从容。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我们不会通过出卖核心领土主权来换取几艘废铁。”
亚瑟给出了极其具体的谈判策略指令:
“首先,大英帝国在西半球的任何一寸领土,其主权属性绝对不可变更。但是,出于‘盟友间的情谊’以及‘对北美大陆防御能力的同情’,我们大英帝国可以允许美国军队在我们的纽芬兰、百慕大等基地内,自费修建联合防御设施。注意措辞,这不是租借,这是我们赋予美国人在我们领土上提供前哨警戒劳务的特权。”
“其次,关于那五十艘驱逐舰。它们不再是基地租借的交换物,而是美国政府为了保障自身国家安全,必须向大英帝国支付的首批物资。这五十艘舰艇必须作为无偿的援助,立刻在波士顿港起锚交付给皇家海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不仅要这五十艘驱逐舰。首相阁下,请您向罗斯福明确传达,为了维持大英帝国的战争强度,华盛顿必须在未来三个月内,在国会强行通过一项规模极其庞大的工业物资转移法案。我们需要美国钢铁厂的无缝钢管,需要德克萨斯州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需要底特律的重型机床。这些,统统都是美国为了避免战火烧到本土,而必须向我们按期支付的安保保费。”
亚瑟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有些嘲弄地说到。
“当然,华盛顿的政客们完全有权利拒绝这份报价,继续在国会山抱着他们的孤立主义法案做梦。”
“但如果他们真的这么选了,您就必须向特使先生极其直白地陈述一个现实——大英帝国会立刻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沉没成本。为了避免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在堑壕里流干整整一代年轻人的鲜血,我们完全可以效仿高卢人,去和柏林的那位元首签订一份体面的停战协议。”
亚瑟看着丘吉尔,眼神玩味:
“毕竟,我们和战败的法国人可不一样。大英帝国的主力编制依然完好无损,我们手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皇家海军,刚刚兼并的法国精锐舰队,以及本土尚未被战火摧毁的重工业底盘。带着这些绝对的硬实力筹码坐上谈判桌,小胡子或许会极其乐意向伦敦开出最优厚的和平条件。”
“而作为停战的交换。”亚瑟极其冷血地宣判了孤立主义的死局,“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把整个大西洋的制海权,以及一个彻底整合完毕的欧洲战争机器,完完整整地推到美国东海岸的家门口。让那些拒不支付安保费的美国佬,自己去面对欧洲联合舰队。”
丘吉尔听着这番毫无道德底线、却在国家利益层面无懈可击的地缘恐吓,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极具肺活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牌桌底气。
首相重新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原本因为战损报表而布满血丝的老眼,此刻变得愈加凶狠。
“罗斯福的私人特使,哈里·霍普金斯(Harry Hopkins),按照航班计划,将在明天下午乘坐水上飞机抵达伦敦。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对大英帝国的战争潜力和抵抗意志进行实地资产评估,以决定美国是否应该在我们这个‘注定要破产的公司’上继续投资。”
丘吉尔向亚瑟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明晚在我的乡间别墅契克斯阁,我将为霍普金斯特使举办一场非正式的私人晚宴。我将邀请你,亚瑟·斯特林,作为我的首席工业与战略高级顾问,出席这场晚宴。我需要在谈判桌上,协助我彻底击溃美国人那可笑的傲慢与安全感。”
“如您所愿,首相阁下。”
亚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英式贵族礼节。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银头手杖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至于你刚才提出的航母造舰计划,”丘吉尔在亚瑟转身准备离开时补充道,“回去让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们制定出最详尽的预算和钢材消耗报告。等我们搞定了美国佬的物资,填饱了国库,我会立刻召开内阁会议。我们将在下个月的议会上,强行通过新一轮的庞大造舰计划。“
“大英帝国用几百年鲜血与钢铁铸就的海洋霸权,绝不容许任何国家染指分毫!”丘吉尔眼底燃烧着极度的傲慢与凶狠,“无论是海峡对岸的德国人,还是那些不知死活、垂涎我们殖民地的亚洲猴子,抑或是大洋彼岸那群躲在金库背后妄图窃取世界权杖的表兄弟!只要皇家海军的战列线还在大洋上游弋,这颗星球的海洋规则,就只能由伦敦来书写!”